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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夏月,不會是裝的吧?
車子停在一傢俬人會所門口。
溫夏月推門進去的時候,唐鈺正站在走廊裡等她,看見她就跟看見救星似的,連忙迎上來。
“嫂子,你可算來了。”
唐鈺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長相斯文,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是祁瀾洲為數不多走得近的朋友。此刻他一臉為難地指了指儘頭的包間。
“洲哥今晚不知道怎麼了,來了就悶頭喝,誰勸都不聽。我認識他這麼多年,冇見過他這樣。”
溫夏月心裡咯噔一下。
“他喝了多少?”溫夏月問。
“白的洋的混著來,少說也得有一斤多。”唐鈺壓低聲音,“剛纔還吐了一回,吐完又要喝,我實在攔不住,隻好給你打電話。”
唐鈺其實是不喜溫夏月的。
覺得她人品不好。
明明已經跟祁瀾洲結了婚,卻總惦記著那個蘇宴,鬨得圈子裡人儘皆知。
祁瀾洲冇少被底下的人笑話,說他老婆明目張膽的給他戴綠帽。
奈何祁瀾洲那麼一個手段狠辣的人,在麵對溫夏月的時候,竟束手無策。
網路上把這種人叫做戀愛腦!
祁瀾洲就是一個妥妥的戀愛腦!
還是冇救的那種。
他們這些做朋友的,也不好勸說什麼,隻能希望溫夏月能迷途知返,能看到他們洲哥的好。
可今晚。
唐鈺看著溫夏月急匆匆趕來時額角細密的汗珠,看著她臉上毫不掩飾的焦急,忽然覺得,也許這個女人,冇有他以為的那麼鐵石心腸。
“嫂子,這邊。”他側身給她讓路。
溫夏月快步走過走廊。
推開包間門的瞬間,濃烈的酒氣撲麵而來。
溫夏月蹙了蹙眉頭,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口鼻。
祁瀾洲一個人坐在沙發的角落裡。
茶幾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幾個酒瓶,白的洋的都有,菸灰缸裡積了好幾個菸頭,顯然他今晚冇少抽。
溫夏月走了進去。
“祁瀾洲。”她蹲下來,伸手去碰他的手臂。
祁瀾洲的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因為酒精而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瞳孔比平時更深更暗。他看了溫夏月好一會,才啞著嗓子問了一句:“你怎麼來了?”
“我給你發資訊,你都不理我。後來,唐鈺給我發了資訊,告訴我,你在這裡,我就來了。”溫夏月看著他這副樣子,鼻子忽然有點酸,“走,回家。”
祁瀾洲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笑聲輕飄飄的,像是在自嘲。
“回家?”他語氣恍惚,“哪個家?”
溫夏月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心裡像被人揪了一把。
“我們的家。”她說,聲音不自覺放軟了,“祁瀾洲,你彆喝了,我扶你回去。”
她伸手去拿他手裡的酒杯,祁瀾洲避開了,把杯子往另一邊挪了挪。
“溫夏月。”
“你說,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祁瀾洲問她。
溫夏月的手僵在半空中。
祁瀾洲靠在沙發上,偏著頭看她,目光說不清是醉意還是清醒。
“你嫁給我那天,你說你不願意。我知道。你心裡有彆人,我也知道,可我不在乎。”
“我想著,隻要你人在我身邊,日子久了,總會好的。”
“可是溫夏月,你的心,我捂了好久好久我以為,終於捂熱了,可你還是想要我的命,你就這麼恨我,恨我當初強娶你?是不是?”
溫夏月搖頭否認,“冇有!我冇有!我不恨你!”
“我說過,我想跟你好好生活,好好過我們的日子的,這些我都冇有騙你。”
祁瀾洲看著她,依舊覺得不真切。
他想起,那日他在她麵前跪下,求她把孩子留下的場景。
她說,她想跟他好好生活。
她會生下這個孩子。
那也是她第一次在蘇宴和他之間,選擇他。
在那之後,她也確實冇有天天追著蘇宴跑了,甚至,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推蘇宴下水。
這樣的溫夏月,似乎真的在慢慢變好。
祁瀾洲垂下了眼簾,手裡的酒杯忽然從手裡滑落,掉在了地上。
整個人往沙發沉了沉,像是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
“祁瀾洲?”她輕聲喊了道,對方已經冇了反應。
“老公?”她又喊了一聲。
她抬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滾燙的溫度傳到她的手心。
“你發燒了?”她的聲音一下子就變了調,“祁瀾洲,你醒醒,你彆嚇我呀!”
她使勁拍了拍他的臉,祁瀾洲的睫毛動了動,卻冇有睜開眼睛。
門外的唐鈺聽到動靜後,推門而入,“怎麼了,嫂子?”
“祁瀾洲發燒了,快打120!”
唐鈺臉色一變,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手背貼上祁瀾洲的額頭,燙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洲哥?洲哥!”他使勁拍了拍祁瀾洲的肩膀,祁瀾洲隻是皺了皺眉,含糊地哼了一聲,眼睛卻怎麼也睜不開。
“彆打120了,”唐鈺當機立斷,“會所隔壁就是一傢俬立醫院,我背洲哥過去,比等救護車快。”
溫夏月連連點頭,手忙腳亂地幫唐鈺把祁瀾洲從沙發上扶起來,讓唐鈺把祁瀾洲背起。
唐鈺身形不算壯碩,可背起醉得不省人事還發著高燒的祁瀾洲,竟半點不含糊。
溫夏月跟在身後,一起來到了醫院。
他們給祁瀾洲掛了急診,交了費用,直到掛上點滴,兩個人才鬆了一口氣。
溫夏月拉了一張椅子,坐在病床前,就這樣守了他一夜。
期間,唐鈺主動過來想讓她去休息,他守一會,但都被溫夏月拒絕了。
她說她不困。
可她熬紅了眼。
唐鈺也不勉強,去護士站要了一床薄毯子給她。
溫夏月很有禮貌,跟他說:“謝謝。”
唐鈺受寵若驚,覺得不可思議,這還是他印象裡的溫夏月嗎?
居然會主動跟他說謝謝?
而且,她好像,真的很關心洲哥?
他離開病房,來到醫院走廊,在長椅上坐下來。
淩晨的醫院,很安靜。
唐鈺的手機微信音效響了一下,是另一個朋友發來的訊息。
他立馬把祁瀾洲發燒,溫夏月在醫院裡照顧的事情告訴了對方。
訊息發過去後,對方發來了一連串問號。
【不是?假的吧?怎麼可能?】
【溫夏月會照顧老祁?這不亞於鐵樹開花,母雞打鳴,太陽從西邊升起!溫夏月,不會是裝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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