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清道!直通內奏事處!”管事太監顫抖著聲音地尖聲下令道。
瞬時,“叮鈴鈴——!”一陣陣清道鈴搖得又急又響。
所有沿途的侍衛、宮女、太監無不臉色大變,緊貼宮牆跪倒,連頭都不敢抬。他們很少經歷如此陣仗的“加急奏報”,所以戰戰兢兢地根本就不敢作出一點兒惹眼的舉動。
內奏事處掌印太監胡德海站在值房門口,看到這支“運輸隊”也是一愣。扛著包裹的太監氣喘籲籲:“胡公公,乘風侯三百裡加急獻寶!快!”
胡德海聞言,立即走到包裹前,拆包仔細快速地觀察了一番,確定沒有任何危險物品存在後,便點點頭地道:“知道了。”
然後他接過裝有奏摺的木盒,旋即走向禦書房,對著迎上來的禦前太監李嵐沉聲道:“李總管,速去通稟,三百裡加急,乘風侯獻寶!至此,人物皆已查驗,請陛下儘快禦覽。”
李嵐聞言,不敢耽誤,帶著抗包裹的小太監,魚貫進入了禦書房,一番啟奏後,祁澈呼地一下從龍書案後站起了身來。
待快速瀏覽完奏摺,又看了拆開包裹中的長刀與鋁合金原料後,祁澈的眉頭便皺了起來。
他看了幾眼放在禦書案上的長刀,然後拿起長刀,隨手一砍一旁的銅製燈柱,嗖地一下,銅柱應聲而斷。這一下祁澈的雙目就瞪到了極限。
他將長刀放在眼前打量了片刻,再三確認刀口並無半點崩損後,這才將刀放在了桌上,轉而對吳澄海道:“老吳,給我驗刀。”
吳澄海趕快遵旨,轉身讓一名太監拔下一根頭髮,然後握住長刀,將那根頭髮輕輕吹向刀刃。結果髮絲在接觸刃口的瞬間,悄然無聲地被分為兩段,緩緩飄落。
驗證完吹毛利刃以後,他又命人將一張極薄的上等宣紙,由兩名太監拉直懸空。而他將長刀微微傾斜,僅憑刀身自身重量,自上而下緩緩落下,結果長刀毫無阻滯地將薄紙平滑地劃開。
這過紙驗刃考驗的是刀刃的均勻度與無暇。因為任何微小的捲刃或缺口都會導致紙張撕裂而非切開。
接下來就是斷髮於水。有太監將數根頭髮絲放置於靜止的水麵上。吳澄海持刀用刀尖或刀刃輕輕劃過水麵。這一次水麵上的髮絲應聲而斷,而刀過之處,水麵僅泛起微瀾。
輕巧的環節試過了以後,就開始“武試”了,這一項就是要看刀是否能夠應用於戰場
不多時,幾個大內高手就進來跪拜了祁澈,然後一人持鋁刀揮刀去砍另一個人拿著的常規大刀。結果大刀應聲而斷,其切口光滑如鏡,而鋁刀的刃口毫髮無傷。連續斷刀數口,長刀還是安然無恙。
接下來,由一名內力深厚的大內侍衛,雙手持刀柄與刀尖,緩緩用力,將直刀彎成一個極大的弧度,直至首尾幾乎相接。
結果刀身彎如滿月,卻不崩不斷。隨後他驟然鬆手,刀身應“錚”地一聲彈回原狀,筆直如初,毫無變形。
祁澈看完這些以後,臉上的笑容就再也藏不住了,他脫口而出道:“好刀!”
盡情地欣賞了一會兒後,他放下長刀,並看過了鋁塊原料與那幾樣農具。將大內高手打發下去以後,他興奮地在禦書房裏轉了好幾圈,轉一圈就對吳澄海說道:“這程風啊,他就是朕的福星!”
再轉一圈:“還有這程淵。險些扔了一個能旺朕的絕世錦鯉!”
又轉了一圈他這才道:“速傳左右丞相,戶部、工部、兵部尚書入宮!對了,把朕的小皇叔(靖王祁昌)也請進宮來,要快!”
等吳澄海急急地去傳喚相關人等以後,祁澈重新坐在龍書案後,看著桌上的鋁刀與奏報,腦中頓時翻騰起了千軍萬馬。
他現在要做的是既要先封鎖住此等神物,防著陶巔的同時,又不能維持辜負這位忠臣的一片赤誠。
第一個要考量的就是軍隊的部署。對於這樣從未聽說過的白金,他要對該礦區進行絕對的、內外的雙重封鎖。
為此,他要派出的就不會隻是一支軍隊,而是一個多層次、互相製衡的封鎖與控製體係。
這隻軍隊的核心一定要由作為天子親信的禁軍組成,人數:至少一個滿編衛,(約5000人),甚至一個軍(約-人)。
而統領該核心軍隊的人必須是自己絕對信任的將領,如外戚、潛邸舊臣等。禁軍就要直接從京城南衙或北衙禁軍中調撥。他們去到柳溪城不負責外圍治安,隻負責礦區最核心的冶鍊區、倉庫和工匠們的住所。
之所以派這樣核心的隊伍,就是要確保此等白金冶鍊的技術、原料和成品絕對掌握在他祁澈一個人的手中,任何人,包括陶巔在內都不得再靠近那礦區了。
而核心以外的軍隊就是府兵,或邊軍。又或者調派周邊數個折衝府或邊鎮的兵馬兩萬左右。
這些兵馬來源複雜,分屬不同係統。他們負責建立礦區周圍五十裡範圍的軍事禁區,設定關卡、哨所,嚴密隔絕內外。
平時這些人就負責執行戒嚴、巡邏,防範外敵、間諜或地方勢力窺探。
而這些兵馬還有個作用是要與核心禁軍形成製衡,防止禁軍將領與內部人員相互勾結,從而監守自盜。
另外祁澈還得派出一些自己的親信耳目,如皇城司、內衛或者秘探,他們可以大量滲透進入礦區內外。平日裏監視軍隊、監視工匠、監視地方官員,也互相監視。任何風吹草動都會直達天聽。
綜上所述,在此廢棄鐵礦的周圍,祁澈將會佈下超過三萬,甚至更多的重兵,那麼柳溪城外瞬間就會成為大齊國防禦最森嚴的堡壘之一,其重要性堪比皇陵與國庫。
而對陶巔本人來說,他就得更加嚴格的看管,因為陶巔發現的這些東西直接觸碰了皇權最敏感的神經:軍事技術的壟斷。
首先他得狠狠地賞一頓陶巔,然後可能晉封他為國公,這個祁澈還沒考慮好,但是賜金銀、田宅、奴僕等事就必須做到位。
鑒於陶巔正在替自己墾荒,祁澈就不會任命他為新建的“神兵監”的“監正”。這樣也好,絕不讓陶巔在神兵監裡處於主導地位是最好的。而跟著他一起冶鍊過白金的工匠也會被嚴格的控製,冶鍊工作將由朝廷派去的專業官員和工匠接手。
要不是知道陶巔的本質是頭靈獸,他還真就要考慮陶巔將來會不會功高震主,這都掌握了動搖國本的技術秘密了,他哪兒還能不防著些陶巔。
如果是其他的普通侯爺,祁澈都可能讓陶巔“暴病而亡”,這是永絕後患最乾淨的方法。但陶巔他不敢惹,更不敢得罪,否則快到手的糧食就全都沒有了。
思來想去,祁澈還是決定將他最大限度地供養在京城,置於眼皮底下,用最溫柔的方式剝奪他所有的實際權力和自由。讓他從此成為皇帝寶庫中的一件活著的珍寶,一個用來彰顯皇恩浩蕩的符號。
平日裏,陶巔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嚴密監視。
按照通常的做法,就是直到祁澈確認他毫無威脅,或者皇帝駕崩、新君即位,陶巔的命運才會迎來最終的裁決:或是被遺忘,或是被清除。
因為在位多年,帝王心術玩的很溜,所以祁澈很快就理順了對待陶巔的路子。
心事一解決,他人自然也就輕鬆了下來。他甚至還神清氣爽地喝了幾口小太監奉上來的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