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末的時候(9:00),牛車隊抵至京城外郭。早有兵馬司的人在此等候,帶頭的一個校尉上前見過陶巔,兵馬司的一百多人便一散而開,繼而護衛在車隊兩旁,跟隨著一身血色甲冑的陶巔進入了乾京城內。
守護城門的眾兵士一見陶巔,立刻單膝下跪,齊聲恭迎陶巔。
陶巔意氣風發地連頭都沒低一下,就在兵卒形成的通道之中,沒有絲毫停頓地進入到了城裏。
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先引了城門口的攤販與行路人側目。“那車轅上的‘墾荒’字樣的標識一下就將眾人刺激得想起了當日陶巔率眾官遊街的威風情景。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乘風侯!是乘風侯爺!”人群頓時像被磁鐵吸引著地瞬間湧了過來,做買賣也不做了,買東西的也不賣了,挑著擔子的貨郎也不吆喝,把扁擔往牆角一靠,踮著腳就向著陶巔的這邊張望。
“哎哎,不知道侯爺這是從墾荒之處運了什麼寶貝回來?你查查,多少車?怎麼都是這種黃色的箱子?”
“這箱子是木頭的?”、
“你眼睛瞎啊?這明明就是,就是,就是紙的。”
“胡說,紙能那樣結實?裏麵裝得都是什麼啊?”
一群穿粗布短打的漢子們交頭接耳,手裏還攥著剛買的炊餅,唾沫星子隨著說話聲濺在餅上也渾然不覺。
而街角巷口,早就停了許多的各色馬車,馬車中打扮鮮亮的公子小姐有的在車上張望,有的則下了車,眼中滿盛著愛慕地遠遠觀望著陶巔。陶巔稍稍轉頭一看,便看到好多帶著麵紗或躲在車中的小姐對著他熱切地揮手,要不是有規矩不可驚擾高官,她們早就喊聲如潮了。
看到此情此景,陶巔哪有不笑之理,然而那帶著些高傲的迷人微笑,一下就讓好多心臟脆弱的觀者捂住了心臟。不行了不行了,這暴擊,是人都受不了。
無數挎著竹籃的少婦、姑娘、年輕嬸子全都羞紅著臉地死命盯著陶巔那張百年難得一見的俊俏臉龐用力地看。
有那穿著長衫的書生,悄悄從袖中摸出摺扇,藉著扇風偷瞄車隊最前方的陶巔,耳尖早已泛了紅。一個梳雙丫髻的小姑娘拽著母親的衣角,仰著小臉,驚訝得嘴張得大大地,就這樣仰視陶巔騎著高頭大馬從她麵前經過,然後訥訥地說道:“娘你看!神仙下凡了~~~我將來要嫁……”
她娘一把就捂住了她的嘴:“看看就得了,神仙豈是你能想得起配得上的?”
隨著陶巔越向城中行走,人群裡的愛慕聲就越多,幸虧陶巔不是衛玠,而且他臉皮超厚,別人越喊他,他就笑得越得意。
不過幾步路的光景,站在兩側黑壓壓的人就多到了萬人空巷的境地。也不知道是誰最先憋不住的,嗖地一下將一個裝著花瓣的荷包砸在了陶巔的身上,雖然有護衛的兵馬司兵士厲聲喝止,可接下來,數不清的各種精緻物件帶著各種香氣,下雨了般地從天上和地麵,呼呼地向著往陶巔的身上拋。
這“擲果盈車”的景象愈演愈烈,一時間,砸得陶巔也有些無奈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仙氣飄飄,衣袂飄飛的身影恍惚間從一座二樓上飄然而下,手中銀光一現,頓時天空中萬紅飄亂,兩側樓上扔下的花朵全都被他的劍氣給攪成了碎紅滿天。
眾人驚愕之間,隻見那人姿態優美地穩坐在了後來的馬匹之上,玉白的骨節分明的纖長手指一抬,一朵艷紅的海棠花就落在了他的手上。
陶巔一轉頭,頓時也有些傻了:“你……”
“我要是再不出來你就被砸死了。”顏色勝過謫仙的清靈一伸手,那朵還帶著露水的血紅海棠花便被他輕柔地插在了陶巔的鬢邊。
陶巔看著他美到驚人的麵容,禁不住就笑出了一片醉人的春色:“謝謝師兄~”
清靈看著他,終是沒忍住,也回了一個神仙笑容,接著便開啟了手中的一把紅色的油紙傘遮在了陶巔的頭上:“走吧,侯爺。”
這一紅一白的盛世好顏,相對的這樣一笑,頓時就將四周給笑到了鴉雀無聲。但凡看見他們相視而笑的人全都癡了。
這才叫神仙伴侶是不是?一定是的!!!
安靜了片刻,“嘩!!!!”一陣更較來時更加兇猛的花雨狂砸了下來。密集的花鋪暴雨街上幾乎將街上的人潮都給遮蓋了起來。
別說小姐了,好多樓上的紈絝都情不自禁地落下了眼淚。
美好,這簡直是太美好了!還以為侯爺就是這人間絕色了,沒想到還有他師兄竟是這般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人物!這回可真是相信這世間有謫仙了。
莫說世間無數丹青手,一片傷心畫不成。就是眼前的這一對隻應天上有的人物,他也是畫不出神韻來的。
人群就這樣無聲的瘋狂著,而陶巔則從容地伸手接過了清靈手中的紅傘:“哎~怎可讓師兄為我打傘,我理應為師兄打傘才對。”
“嗬,算你小子有良心。”清靈一開口,旁邊跟隨的兵馬司的人大氣都不敢喘,這位侯爺的師兄怎麼連說話都是這般好聽到讓人想聽上一輩子?
就這樣,一直走到內城的城門處,清靈說了一聲:“你且去做自己的事吧,這裏也不會有人再騷擾你了。”說罷,便調轉馬頭,轉身離去了。
陶巔笑看著他走遠,最後沒入到自己的空,這才對清靈說了一句:“謝謝師兄,我最愛你了~”
“貧嘴。”清靈本想依然清冷地回一句,可是嘴角的淺笑卻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陶巔收回了目光,重新現出了那種目空一切的高傲。此時內城守衛領頭的校尉立刻上前,雙手抱拳:“末將奉旨前來查驗,還請侯爺海涵。”
陶巔翻身下車,毫不在乎地道:“無妨,全都按著規矩來。”
校尉一招手,十餘名士兵便分成兩隊,一隊仔細核對陶巔手中的入宮文書,與禦書房提前傳來的“準予入宮”手諭逐一比對,連文書上的墨痕濃淡都反覆檢視;
而另一隊則手持長桿,桿頭纏著細密的麻布,小心翼翼地探入每輛牛車的縫隙,確認箱中隻有紙品,再伸手摸過箱角,確保沒有夾層。
有個年輕士兵動作稍快,手指碰到紙箱時帶得箱子晃了晃,立刻被校尉瞪了一眼:“慢著點!侯爺押送的物件,磕壞了一個紙角你都擔待不起!”士兵頓時漲紅了臉,手上的動作放得更輕,彷彿觸碰的不是紙箱,而是什麼易碎的琉璃。
查驗了近半個時辰,確認無任何危險物品後,那校尉纔再次抱拳道:“侯爺,查驗無誤,請隨末將入宮。”
車隊緩緩駛入內城,街道兩旁沒了閑雜人等,隻有身著錦緞的內侍每隔幾步站著,垂手侍立,連呼吸都放得極輕。行至皇宮正門,又是一輪更為嚴苛的查驗——不僅核對符節,還要由專門的太監用銀針探入紙箱,確認無毒物浸染。直到所有流程走完,宮門才緩緩開啟,露出裏麵鋪著金磚的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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