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蓋著紅綢的“滌塵坊”的黑底綠字大招牌剛一掛出去,那邊就已經來了好多等待排隊的人。
剛上任的連誠,那叫一個開心,他本就是一個落魄的商家子弟,這回可算是讓侯爺欣賞得了管事一職,所以恨不得連自己的命都賣出去。
等店鋪前的人都聚集滿了以後,連誠二話不說,馬上就命人收集各處商鋪裡沾有各種汙漬的布衣麻衣。
等衣服都抱過來以後,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撒了相應量的洗衣粉進水裏,然後將衣物扔進去泡上,過了一會兒,大家便看到了一盆黑水,和無數煥然一新不再有任何汙漬的衣服。
清靈這洗衣粉也是用了高超的保色修復技術,待到衣物扔進甩乾機裡,靠著腳踏的力氣全部甩乾,晾好以後,旁邊就響起了一陣陣的叫好與鼓掌之聲。
這時候,連誠帶著驕傲與自豪地示意讓手下敲了敲銅鑼,待到引起所有人注意後,這才用雙手壓了壓周圍絕大多數嬸子婆婆的欣喜與嘈雜,然後便清清嗓子發了言:“各位街坊鄰居,父老鄉親,我是這裏新任的管事連誠,大家都莫要交頭接耳了,且聽我把滌塵散的話說透!
今兒個這個“滌塵散”,可不是憑空來的,這是侯爺瞧見咱們洗衣裳辛苦,才特意差人煉製出來的。
你們自己琢磨琢磨,往日洗衣裳是個甚麼光景?
上到八十,下到八歲,洗衣服都得用那棒槌捶吧?一下下砸得胳膊疼不說,衣裳的布絲都給捶鬆了,新衣裳沒穿破都已經被砸破了;而用草木灰泡水呢?那水鹼得厲害,手泡在裏頭,不出仨月就裂得像老樹皮,衣裳也給泡得硬邦邦的,汙漬還總在領口袖口賴著;
就算您有錢,買了皂角了,那玩意兒也不便宜,搓半天也未必能把油汙去乾淨,純屬花錢買罪受!
但今兒個咱們有了這滌塵散,這些麻煩就全沒有了!
我們侯爺說了,賣貨嗎,就得讓咱百姓用得起,所以一斤這樣好用的滌塵散才定了10文錢!
10文錢啊!你們算算,一斤滌塵散能洗將近200件布衣、麻衣,五口之家省著用,小半年都夠了!那洗一次才合多少錢?尤其是各位油鋪、飯館、酒樓、屠戶的老少爺們,你們再也不用怕幹活兒的時候髒了衣服束了手腳了。
這10文錢一花,換咱們小半年不用愁洗衣裳了,還能保您衣裳多穿那麼幾年,您就說買這東西劃算不劃算?
再說說這功效,諸位剛才也看到了吧?那才叫個神奇!
舀一小勺擱冷水裏,衣裳泡上半刻鐘的工夫,上手輕輕一揉,管他是地裡的泥點子、身上的汗漬,還是灶上濺的油星子,還是什麼血漬、茶漬的保準一揉就沒!
最妙的是,洗出來的衣裳不光乾淨,顏色還亮堂透亮,一抖一晾就跟翻新了似的!
往日洗得發灰的舊衣裳,用這粉兒一洗,立馬就煥然一新了,穿著這樣的透亮衣裳出門也體麵,咱們腰板兒都能挺的倍兒直!
往後啊,大姑娘小嬸子,老婆婆的就不用再蹲在河邊挨凍,不用再掄著棒槌累得直喘。省下的工夫,男人們能多耕半畝地,女人們能多紡兩斤線,孩子們也能有乾淨衣裳穿——這可不是一箭好多隻雕?這是咱們乘風侯爺給咱百姓的實在好處,你們用著舒心,日子才能更有奔頭!
哎,別急別急!都按順序來,今兒個管夠!你們買多少我們有多少!全齊國,僅此一家出售,我們從不分售到其他店鋪裡去賣,如果您不是在這裏買的,那麼買回去的品質我們概不負責。
另外,我們還有專為富貴人家準備的絕好的浣洗綾羅綢緞的沐雲露,有了這個沐雲露,您家金貴的各種綢緞衣服儘管下冷水洗,洗完光亮如新,平整無需熨燙,咱們侯爺出的方子,就是霸氣!
但是您聽好了,這沐雲露是一管洗一件綢緞長袍,50文錢,概不講價。也是僅此一處出售。
還有牛乳牛油做的各種香氣的鮮花皂,那裏麵可都是摻著實打實的珍珠粉的,專為沐浴洗手洗臉而製成的。
洗髮的有專門的洗髮露,洗髮露都是何首烏熬得,各有各的價兒。好了,把那銅板銀錢都準備好了,咱們現在就開始賣!”
他這句話剛已落地,街對麵早早就來排在最前頭的一個老丈便趕快從懷中裡摸出個油紙包,開啟來,露出了裏頭十枚磨得發亮的銅板:“掌櫃的,稱一斤,我要給我老妻用。”他聲音有些沙啞,帶著老輩人特有的鄭重。
這邊把持出售口的親兵趕快應了聲:“哎,老丈,咱們都是成盒賣的,一盒一斤,您將銅板扔在這邊的盒子中,然後這一盒滌塵散給您,這裏還有一盒六個的雞蛋的贈品。後麵的街坊也都聽好了!一盒一斤!不買的沒雞蛋!”。說罷,他將兩個竹盒一大一小放在了老丈的懷中,那盒子是豆綠色的,帶著斑斑點點的纖維痕跡,上麵寫著“滌塵散”三個大字,下麵寫著“一勺三件衣”,背麵還有首詩,看著十分的雅緻且討喜。
而這邊負責發放雞蛋的親兵趕快掀開一個雞蛋盒子的盒蓋,後麵的人踮腳抻脖看去,隻見裏頭是六個方格子,每個格子裏臥著個白胖的雞蛋,蛋殼帶著石灰質的感覺,一看就新鮮的緊。
老丈伸手將兩個接過來,指腹在盒壁上蹭了蹭,觸感光滑而結實。他邊讓開前麵的位置,邊輕輕晃了晃盒子,然後就納悶怎麼沒聽見雞蛋碰撞的聲響,帶著疑惑的表情,他將兩個盒子揣在懷裏,拄著柺杖儘快地離開了擁擠的鋪麵門口
隊伍此時一直地在快速移動,後麵的人跟著往前挪,鞋尖碰著前人的鞋跟,而前麵的人也加快速度地付錢,拿東西走。挨挨碰碰之間,卻沒人抱怨,大家隻想將這物美價廉的稀罕物兒趕快拿回家去向家人炫耀一番。
而那些大戶人家的採買,無論小廝丫鬟還是婆子管事,全都被陶巔的親兵給請到了鋪子裏頭。
鋪子門口掛著塊漂亮的藍染棉簾,簾後隱約能看見嶄新的紅木櫃枱。
此時,鋪子裏麪人滿為患,三個穿著綢緞褂子的管事正站在櫃枱前,有些互不想讓地問著價兒:“沐雲露還有多少?我要多買,四十文一管,給我裝二十管。”
負責這邊接待的親兵趕快道:“您別急,大家都別急,今日所有的東西,我們家鋪麵都管夠。但是今日是試賣,一會兒我們賣完就關門,沒買到的還請明日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