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出了小巷，一邊看著街景一邊隨處地晃著，從西街晃到東街，看賣糖人的老漢捏出個小金豬，又看布莊的夥計把新到的花布掛出來，倒真是有了幾分閑人的樣子。
“不對，我有種感覺，前麵是有糖吃的！”晃著晃著，清靈突然興奮了起來。
“哦？？？是聞到其他空間的味兒了嗎？”陶巔心有靈犀地趕快問道。
“那是自然！雖然這空間不算太大。但總算是又見到了一個！這趟出門可真沒白出！”清靈遏製不住興奮地一抖韁繩，赤焰駒馬上就加快了步伐。
直到趕到城隍廟門口時，這才撞見了一個新奇的茶攤。
這個茶攤雖是簡單，可卻有著一種前世的味道在裏麵。
隻見一口黃銅鍋架在炭爐上咕嘟冒泡，褐色茶湯泛著細沫，旁邊的桌案上滿放著一大堆的竹筒，竹筒上麵還插著幾支蘆葦管。
桌案之旁又有一塊很是顯眼的木牌，木牌上書“妙味奶茶，十文錢一碗”的幾個大字。
而擺攤的是個挽著小婦人髮髻的姑娘。姑孃的藍布衫袖口磨出了毛邊，頭髮卻是梳得一絲不苟。
奶茶攤前有幾個富家的小姐與公子哥，正捧著一隻精巧的竹筒，有人在嗅聞，有人在吸著蘆葦管，但無論是誰，都是一臉的笑容，想必是已經被這奶茶給嚴重地取悅到了。
見到陶巔與清靈望過來，攤主姑孃的眼尾彎了彎，眼底卻藏著點不易察覺的警惕。
遞出個十分活絡的笑容：“兩位客官要不要來嘗一嘗小攤的珍珠奶茶？”
陶巔本欲假裝經過這攤子，可是聽見了“珍珠奶茶”四個字，他腦子裏一下就炸開了鍋：“清靈！你踏馬聽見她說什麼了嗎？你來告訴我！我上輩子是怎麼死的！我艸了個艸的！”
“哈哈哈哈。”清靈幸災樂禍地在陶巔的腦子裏給出了一長段毫無掩飾的大笑。
“你踏馬的還笑我！老子就是被這該死的珍珠奶茶給噎咽氣的！”陶巔氣憤不已地看著清靈。
“哈哈哈哈哈！”清靈笑得更是歡樂有加的了。
陶巔知道他是在笑自己蠢。可是蠢有什麼辦法？自己的死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了。
定了定神，他裝作沒聽見攤主召喚地還在閑逛，一走一過，旁邊兩個嗑瓜子的婦人正嘀咕的聲音就飄進了他的耳中：“……前兒還見她賣野山桃栗子什麼的，今兒就換了什麼奶茶，那牛乳那麼精貴的玩意兒，是能和茶一起煮的嗎？煮完了不會變出點兒毒來什麼的吧？還真就有人買，嘖嘖嘖，倒是會折騰。”
“可不是嗎？這錢都讓她給掙了。看她這樣子，也就是一個上不得檯麵的鄉下泥腿子，她是怎麼知道這麼多東西的？”
“哎，別沒事兒鬧彆扭了，好了我笑夠了，咱們現在就開始吧。”清靈說罷便轉身走向了那家奶茶攤。
到了茶攤旁，他也沒客氣，自己拉開凳子地穩穩坐了上去，然後端著架子，對陶巔麵無表情地命令道：“小九兒，去讓她上兩碗奶茶來嘗上一嘗。”
陶巔有些想掐死清靈地看了看他，然後轉頭看向攤主敲了敲這張木桌：“哎，小娘子，沒聽見我家公子正在要奶茶呢嗎？趕快給我來兩大碗，都給他喝，不夠那還有桶呢。我們家公子想撐死，你可千萬別下不去手。”
姑娘聞言，詫異地抬頭看時，耳邊墜的珍珠耳墜晃了晃，陶巔一眼就看到了那珍珠裡隱約透著點極淡的光，不過那光一閃而過，快得讓人以為自己是花了眼。
“沒錯，她的空間就在那珍珠耳墜裡。終於這些帶空間的，有了點兒空間載體的新意了。也不再是手鐲戒指什麼的了。準備動手吧！”清靈的話語裏透著些急切。
就在這時，那姑娘開了口了：“好勒~~~客官請稍等。”笑著應的時候，木勺舀起茶湯時，一道褐色的奶茶便注入到了竹筒之中。
她將竹筒放在陶巔兩人麵前以後，便笑道：“客官請慢用，承惠50文。”
陶巔放了一角碎銀在桌上，然後定了定神，拿起一筒奶茶，忍著想要扔出去的衝動，抿了一口便皺起了眉：“這是什麼茶？甜不甜，苦不苦的？能喝嗎？”
那姑娘趕快捧著小小的蜂蜜罐子走過來：“客官，這個就是奶茶，是將牛奶加在茶水裏做出來的，特別養人，您喜歡甜些的還是不甜些的？如果喜歡甜的，那我就給您多加勺蜜，您看這樣好嗎？”她手不抖，話也穩，倒不像尋常姑娘遇到找茬之人時的那般驚慌。
“不必了。”陶巔把竹筒往旁邊一推，看了一眼又問：“這裏麵羊糞蛋似的是什麼玩意兒？你不會真去撿了羊糞放在裏麵了吧？”
“呃，客官，那是珍珠。是木薯粉做出來的。”那姑娘趕快解釋道。
“換個色兒，做好看些不行嗎？為什麼非得要模仿羊糞蛋？”陶巔皺著眉頭地問道。
他這話一出，旁邊正喝著奶茶的那幾位小姐少爺當時就有帶點兒沒胃口了。
“哦，有別的顏色的，客官我們這裏還有芋圓，您看這些小小的，有芋頭、山藥的，這些顏色，是菠菜、紫草、梔子、龍葵、栗子殼的汁液染出來的。”
陶巔看了看那些五顏六色的珍珠小芋圓，然後打斷了她：“我看你這攤子擺得辛苦，風刮日曬的。正好我名下有間鋪麵空著，在南街，挨著藥鋪，十分的熱鬧。你若是搬過去，租金我不收，茶葉、糖、奶，要多少我讓人給你送多少。隻要你把方子跟我分享了，咱倆二一添作五地合夥做個買賣，你看行不行？”
姑娘聞言，正攪著奶茶的手頓了頓，耳邊的珍珠耳墜又輕輕晃了晃。“這位公子，這方子是我全家人的依仗，您剛一見麵就提要分享方子的事兒，是不是有些太唐突了？”
正說著，有個穿著舊衣衫的高大漢子擠過人群站了出來，這姑娘見到他趕緊起身：“當家的，你可算是來了。”
這漢子是她丈夫趙虎，手裏還拎著半袋麵粉，見她臉色不對，就皺眉道：“咋了？慧娘，誰欺負你了？”
慧娘剛要說話，陶巔卻古怪笑著地指了指她的耳墜：“我其實是想買下來姑娘耳墜的，那裏麵可是別有乾坤啊。是不是？啊？哈哈哈哈哈……”
慧娘聞言渾身就是一僵，臉色當時就“唰”地一下白了。
她強作鎮定，拽著那漢子就開始收攤：“相公，咱們別跟他們廢話！今天不賣了，回家！”
這時那漢子的幾個兄弟也來了，看見自己家兄弟的臉色不對，也都趕快跟著忙收攤。
陶巔和清靈站起來，給他們讓地方拿走桌凳，不過他們倆就那樣勢在必得地站在那裏，不說走，也不說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