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門的侍衛早就看見了陶巔抱著兩隻小老虎,他們的心也是突突突地跳個不停。
這個世界的人,就沒有一個不怕老虎的。誰小時候沒見過被老虎咬得殘缺不全,滿地都是碎肉的屍體?沒見過也聽說過了。所以對老虎恐懼的基因,就像老鼠怕貓似的,深入骨髓。
陶巔也沒搭理外強中乾的他們,抱著老虎就進了書房:“左相。左相在嗎?”
程淵此時正在房中快速地瀏覽著公文,二進院的事情他是一點兒都不知道。
聽見陶巔都不通傳就進來了,他緊皺著眉頭,心裏一個勁兒地罵著這個瘋瘋癲癲的兒子,不知禮教,不通人氣,弔兒郎當,說瘋就瘋,最重要的是他還沒法管教。
所以陶巔即使是走到他桌案前,他都想晾他一會兒地不理他。
低著頭繼續寫著字,過了一會兒,程淵才頭不抬眼不睜地道:“我在。下回侯爺能不能先讓人通傳一下?何事讓侯爺到書房裏來找我?”
“嘿嘿嘿,這不是嗎?我剛給您弄倆大孫子來,呃也不都是孫子,還有個女兒,龍鳳胎,一次出倆,這不省得您絕後嗎?您要真絕後了,我還怪於心不忍的。”陶巔笑著將身子貼在了桌案的前麵。
“侯爺……”程淵剛不滿地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陶巔,就猛地眼睛瞪大地向後一躲。
看著陶巔懷裏那兩個已經開始齜牙咧嘴滿臉猙獰的小老虎,尤其是老虎雖小,但舌頭上得骨刺卻密密麻麻,讓人看著就沒法不心驚膽戰。當時他的心臟也控製不住地跳成了一個點兒。
“你……”他伸出手來指了半天,也沒說出來一句話。
“哎,這就是我給您抱來的孩子啊,好看吧?您就說是不是虎頭虎腦的招人愛吧?剛吃完奶,看看這胖乎乎的,一臉福相。
您就說您喜歡不喜歡吧?”陶巔喜愛地親了親兩隻小老虎,小老虎這才恢復了依戀的清澈眼神,親熱地使勁地舔著陶巔的下巴。
好傢夥,才這麼點兒的小東西,那舌頭上的骨刺就好像鋼絲刷似的。再舔一會兒肉就變成土豆絲了。
陶巔將倆小老虎放在了桌案上,然後擦了擦臉側。
程淵閉了閉眼睛緩了緩,這才嘆了口氣地道:“好了,我知道了,你要養就養吧,不過你總有放虎歸山的那一天,還有,你把這小老虎抱來,那母虎會不會追來禍害人?”
“不會的,剛才我出城在山上想打獵,看見他們的娘死在一旁,這才把它們抱了回來。”陶巔摸著兩隻小老虎道。
程淵看他摸的起勁,也動了想伸手去摸的心。結果剛一摸,一隻小老虎一口就咬住了他的手指,這把他給嚇得,猛一下縮回手,心臟又再次狂跳了起來。
“快拿走拿走吧,我還有公事要辦。”程淵臉色有些發白地道。
“行,走吧,你們爺爺看來還不太喜歡你們,等你們長大了趴在他身邊睡幾晚上,他就肯定會喜歡你們了。”陶巔說著,十分疼愛地將兩隻在桌案上走著的小老虎夾在了手臂裡,然後對程淵說:“給孩子的紅包我就不要了啊,等孩子滿周歲的時候,我得擺宴慶祝慶祝。”
……程淵當時就無語了。長大了趴在我的身邊?兩隻?老虎?晚上趴在我身邊?那還不得把我給當夜宵嚼了?還周歲宴,你個該死的瘋子啊!我得考慮考慮要不要把他單開族譜了,以後可別連累我們家的九族!
陶巔又轉了兩圈,同樣沒放過二叔三叔地轉了一大圈。惹得整個程府都雞飛狗跳牆的,又嚇暈了幾個嬸娘,嚇跑了好多兄弟姐妹後,他這才意猶未盡地夾著小老虎回到了自己的別院裏。
沒去親信的院裏是因為他還得等等看,看看是不是今晚還有刺客光臨。
一個一個來多磨嘰?就應該一個軍隊一個軍隊來。乾就乾一票大的,最好整個皇城都亂起來纔好,不然,隻有自己一個在夜裏翻江倒海的多無趣?
他召喚來了一條十分巨大的母狗,讓它當奶媽暫時照顧兩頭小老虎。這本來是應該很不錯的一件事兒,可是兩頭小老虎就想爬到他的床上去趴在他身邊睡。
陶巔抱下去一回,它們就爬上來一回,不但爬還嗷嗷叫。而且它們上來了,盡職盡責的大母狗也上來了,這回雙人床上可就熱鬧了。
鬧來鬧去,陶巔煩得一甩手就讓它們三個都滾到空間裏去了。
踏馬的果然我的性子就看不了孩子,這簡直是太鬧人了!
他在這邊鬧得不可開交,而禦書房裏的祁澈可就有些愁眉不展了。
禦書房內香煙裊裊,銅爐裡的龍涎香燃得正穩,而皇上祁澈卻有些浮躁地用指尖敲著禦書案,那案上攤著這幾天各處和欽天監的密摺。
他目光掃過眼前的三位紫袍天師,想了想,便沉聲道:“前幾日你們說皇城裏殺氣衝天,並說這與程風有關。今日再算,那殺氣雖淡了些,卻仍纏繞在城郭上空久久不散,那程風到底是做了什麼?
難道他吃了人不成?朕看野史與誌怪小說中有狐狸精化為人形,潛入城中大肆吃人的事情,這些可能為真嗎?”
一位紫袍天師玄老神在在地撫著花白長須,指尖掐著“太乙神數訣”,雙目微闔片刻,半晌才睜眼道:“陛下且放寬心。臣等夜觀天象,又以‘三式’推衍,程侯爺近日所為,皆是利國利民之舉,雖是殺氣濃重,但卻並無半分邪祟之氣。”
“利國利民?”祁澈挑眉,指尖又敲了兩下桌案,“細細說來與朕聽聽。”
一位中年天師忙躬身道:“陛下有所不知。臣以‘奇門遁甲’推演方位,程侯爺卻無食人之相,他是不可能吃人的。他所殺的,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不過這些東西分佈之廣,數量之大,實是駭人。
而這些東西嗎,根據我們派人出去檢視,應該是老鼠與蟲豸之類的東西。
不用說別的,欽天監裡的儲糧之處,已經不見鼠影有多日,蟲子之類的也少了不是一點半點。”
祁澈默了默,想起有個糧倉的官員確實是提了這麼一嘴,說近日本來很猖獗的鼠患突然就不見了蹤影,難道,真是那程風所為?可是自己這裏有太醫院的各種製藥高手,這麼多年也沒見老鼠因為毒藥而少了的啊?就更別提什麼鼠籠之類的了。完全就是形同虛設。
那那程風是如何做到一夜消滅了滿城鼠害的?這種殺戮的手段,還真是讓人細思極恐!
想到這裏,祁澈對吳澄海道:“大伴,將陶巔所賣的皮張取過來給天師們一人發幾張看看。”
吳澄海趕快一聲“遵旨”,便命人取來了那些毛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