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巔又用陶瓷刀戳捅了下甲冑,給他們展示了優越的破甲力,然後說道:“以工部現有的最頂流的方式來生產的話,這些刀具可以做到這種程度,這些刀具十分鋒利,而且永遠不用磨礪刃口。隻要不砍石頭樣的硬物,它就能用好幾輩子。
戰刀可以做,那日常裡的菜刀殺豬刀等就更不用說了。絕對好用。箭頭也更是無與倫比,箭頭是一次性的消耗品,所以根本不用在乎它的生死。
下麵我說一下這種陶瓷刀的做法
第一步先備料,按分量為100份來稱的話——高嶺土佔60份,我們可以稱它佔了百分之六十、一下就都按照百分之幾來收,石英砂20%,將原料混在一起,過篩三遍,篩到過絹布時不留渣;
再取15%的貝殼粉,就得是海邊撿的那種內壁泛珠光的白貝,砸碎了放石碾裡碾,等蒸汽機做好了,這一步就不用人來碾了。
一定要將貝殼粉輾到到用指腹撚著沒顆粒,跟篩過的米粉似的;最後加5%的木炭粉,這木炭粉必須是鬆木炭燒透的,碾細了過篩。
將這四樣倒進陶盆,摻清水攪成漿,稀稠得像調開的藕粉,舀起來能成線不斷。”
“漿調好別忙著用。”他瞥了眼案邊堆的麻布,“取那種織得很密的麻布,裁成比刀坯寬兩指的長條,這麼寬就行,浸進漿裡浸透了,拎出來控掉多餘的漿,平攤在竹匾上陰乾。
陰乾是得擱在背陰處,不能曬,曬了會裂。等麻布乾透,再浸再晾,如此反覆五層,摞起來後墊著厚木板,用石錘慢慢壓半個時辰,把層間的氣排凈,這叫‘仿珍珠質疊層’,跟貝殼裏的層紋一個道理,能擋裂紋。
普通的刀用普通的麻布,而我們工部要做戰刀,就不能用普通的麻布,要用我專門給你們提供的竹纖維製成的麻布。到時候你們去我那裏領就行,費用報給戶部一起算給我。”
說完這些,他便起身向著陶坊後那座龍窯走去,到了窯旁,他用手指敲了敲窯壁:“這窯得改雙膛。主膛為燒坯,副膛堆柴預熱。燒的時候分兩步:先在主膛裡燒800度,劉尚書,一會兒把衡量溫度的熾翹金給他們,一定要燒到窯裡焰色發白,這時候的氣氛正好,可以把麻布的無用的東西燒個乾淨,要燒夠三個時辰,然後把坯挪到副膛裡緩冷半個時辰,再挪回主膛。
塞回到主膛裡以後,便向窯裡塞鬆木炭,封緊窯口燒還原焰,等燒到1250度的時候,焰色是熟透的杏子黃,差五十度都不行,這裏我有專門的熾翹金給你們。
這時候貝殼粉裡的碳酸鈣就會分化了,它的分化物與石英砂反應就會形成一種新的灰石,叫矽灰石,這種物質能讓瓷芯的韌性漲上去五成。”
然後,你們負責鍛鐵的人給我開始記,如果你要將陶瓷刃嵌在鐵刀身裡,這刀身的鐵胚要先開槽,槽裡塗骨膠拌硼砂的漿。
硼砂得是從鹽湖裏撈的天然礦砂,碾細了跟骨膠按一成硼砂、三成骨膠混合在一起,將其在刀身上塗得勻勻的。
把燒好的陶瓷刃芯嵌進槽裡,再把刀坯擱進炭火爐裡,燒到800度時,硼砂就會化成玻璃相,把瓷芯和鐵粘得死死的。
給鐵刀身淬火時別整把刀地扔進油裡,隻需做個卡槽把鐵刀背浸在油裡淬火,刃部得架在炭火邊慢慢地放涼,不然熱力一衝,瓷芯準得裂。”說著,他指了指案上原先的陶瓷夾鋼刀,“按這法子做,刃部硬度能比這舊刀硬上去三成,衝擊到別的東西上,產生的裂紋撞上陶瓷刃裡的疊層會拐彎,再也不會從介麵處斷。”
轉頭見那邊已經抹好了泥的鐵犁坯,陶巔又走了過去。
那犁頭剛鑄好,刃口還泛著生鐵的灰光,他伸手在鐵犁上劃了道痕道:
“燒好別直接用。”他撿起案上的燧石刀,在犁頭刃部劃了幾道:“最好拿燧石刀刻紋路——得刻成魚鱗那樣的梯度凹坑,靠刃尖處刻深一分,往刃根處漸深到三分,跟鯊魚皮的紋路似的,這樣耕地時阻力能降兩成。
刻完了晾透,塗一層桐油拌石蠟——桐油得熬熟的,蜂蠟化開了按七成桐油、三成石蠟摻,塗勻了晾乾,土就不粘犁頭了。”
老匠人蹲在犁頭邊記著,忍不住插了句:“大人,這紋路刻得這麼細,能成嗎?”
“怎麼不成?”陶巔拿燧石刀在廢坯上試了試,“我給你出一種燧石劃刻機,生產完犁頭用蒸汽機帶動就可以順暢無比的一次劃出所有的紋路。
為什麼要煉製這種陶瓷犁頭?因為這種陶瓷第一優點就是不生鏽,第二優點就是特別硬,它的硬度能達到純鐵犁的三倍還得多。
普通鐵犁耕地幾十畝就得不斷地打磨,讓它重新鋒利,而這種陶瓷刀頭耕地百畝以上,都不會失去其鋒利度。
即使是破損了,開啟竹子夾板,再換一個犁頭就可以。造價很是低廉,而且不用再限製於鐵礦石的開採。
大齊國缺鐵礦石,又或者說鐵礦石中的純鐵含量低,而南部有好多的高嶺土,所以你們隻要一直煉製,這陶瓷刀具就永遠都不會斷絕。從此再也不會受製於鄰國,”
“劉尚書,你一定要讓人把守住這些秘密,這個保密的事情一定要做好了,如果泄露出去,那有幾個九族也不都夠殺的。
他這話說的劉尚書冷汗一層一層地向外冒,一個勁兒地再三保證,這工坊裡就是有個蒼蠅飛過也都得全部掐死。
陶巔指著案上的料堆,“還有,讓人分段操作,這處的部件生產完了,就不得參與下一步的生產,這樣他就不會知道整體的工藝,不過即使知道了也沒用,我給你們提供的竹纖維都是經過秘葯特製的,他們沒有這個,練出來的陶瓷還是一碰就碎。
這裏的貝殼粉、硼砂、高嶺土都是現成的,龍窯改雙膛也不難,讓老窯工盯著焰色,燒到杏子黃就控火,錯不了。
再說一遍,原料製備的時候,高嶺土不要帶沙,貝殼粉得碾得足夠細,不然良品率怕是隻有五成。”
他掃了眼站在一旁可以聽這些秘密的頂流匠人:“別守著‘瓷脆鐵軟’的老理兒不動,瓷和鐵跟搭夥做事似的,得按法子好好配,才能頂用。
行了,我說完了,你們現在就開始動手做吧,我給你們看著點兒。爭取第一爐就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