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陶巔還真不知道自己抱錯了人。他剛得知真相，清靈就在空間裏放聲大笑了起來，那洪鐘大呂般的笑聲，震得鳥兒的嘴殼都鐺鐺鐺地直相撞。然後就是清靈在白玉案前，一手伏案，一手捂肚笑得那叫一個死去活來。
“哈哈哈哈！”這回皇上可沒繃住，一下子就笑出了聲兒來。陶巔抱著太子喊爹這場景，再加上程淵那爆發前的平靜意象，差點兒沒把他給笑到岔氣。
等好不容易用帝王威嚴壓住笑聲以後。他就看見陶巔正在給太子整理袍袖：“臣有罪，臣不是故意的，臣真沒見過我自己的爹長什麼樣兒。哦，臣平時從來不照鏡子，臣怕把鏡子給氣跑了。”
“好好好，你個小風兒啊。”皇上點指指著陶巔又禁不住地笑出了聲兒來。
“嘿嘿嘿。”陶巔還真敢對著皇上一頓配合的笑。笑得“九族”那兩個字一直在他的頭頂上忽明忽暗的。
“吳澄海，你去給侯爺指一下哪個纔是他的親爹。”皇上壓著笑，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沒說出來後麵的那句“以免他再認錯了。”
知道這程風小時腦袋受過傷。可是沒想到傷到了這般嚴重的地步。
不過也是，正常人哪有正押運著糧草就轉身去北伐羯人，還把匈奴給當羯人殺了那麼多的呢？
這種奇人是不能以常理而拘之的。
“奴才遵旨。”吳澄海剛才如果不是急著去拉人，也是憋笑能把自己憋到瘋的那一種。
這回左相的麵子可丟大了。這麼一屋子的臣子，全都看見他兒子摟著別人的脖子喊爹了。哈哈哈哈哈！
然而他絕對不能笑。
“侯爺，這位纔是您父程丞相。”吳澄海恭敬地給陶巔介紹道。
“爹？”這回陶巔沒敢貿然行動，他隻是歪著頭地去看纔敢抬起頭來的程淵。
這一看臉，嗯！！！你別說，還真是與自己有幾分相似，不但與自己相似，還與大哥、八哥、十哥、祥哥很相像！。
他這麼大大方方地一叫，還真是令程淵怔了一下。他原以為陶巔會惱怒會怨恨會冷冰冰，可是沒想到，這些情緒陶巔根本就沒有。
而且他還真是有些不相信，狂殺北境將近30萬人的那個混世魔王竟然是自己的兒子，而且這兒子此時還就站在了自己的麵前。
一時間，才思敏捷的程淵還真就難以在他聰明的頭腦中找出適合用於陶巔的稱呼來。
叫兒子？好像有些俗。叫侯爺？那太見外了。叫將軍，還是不算太妥帖。
腦子空白了一瞬後，他望著陶巔那七分似陶盈的臉，好不容易纔憋出了一句“哎。”
“哈哈哈哈。如今你們父子也是相認了。也是大喜事一樁。風兒啊，你且到我近前來。”皇上打算以親切長輩的身份來把控住陶巔。
“是陛下！”陶巔趕快抱拳走到了皇上麵前，然後噗通一聲，又猝不及防地跪在了皇上的膝前，滿臉天真且誠懇地望著皇上，等著皇上開口。
“哎。”皇上還真是沒預料到陶巔這小狗粘人的樣子，於是心下裡又增添了幾分對陶巔的憐惜。其實這憐惜90%都是看在陶巔的傾國容顏麵子上纔有的。
換做一個眉眼粗魯的魯莽漢子，他是怎樣也不會以這般輕鬆的語調與之交談的。
他看得出來，這陶巔就是個因為腦子不好使，才顧忌不了世俗禮儀的人。為此，他還頗感輕鬆無比。
“風兒啊，你殺過的匈奴和羯人那邊來了人，說你濫殺鄰國的無辜，想來討要個說法。那你明日就在殿上給他們給說法好了。不用怕得罪他們。無論怎樣，都有朕在你身後給你撐腰。你可明白朕的意思了？”皇上慈愛地看著陶巔問道。
“嗯！陛下，我都明白了！”陶巔笑著地回答道。
“好。那你現在就回去程愛卿府上歇息一夜，明日隨你父一起上朝。”皇上也沒問陶巔到底明白什麼了。他隻是想借用這小瘋子氣死匈奴與羯人。
無論小瘋子怎麼做，他都能看到一場十分有趣的好戲。這買賣，穩賺不賠。
“是陛下！”陶巔又磕了個頭，站起來就想走。
程淵一見自己這個缺德兒子又禦前失儀了，也不知道是追好還是不追好。
突然間，他就覺得整個人都脫力了。所有在官場上和非官場上所得一切經驗，好像在這兒子麵前根本就無用武之地。
“哎，風兒啊，來，朕還有一物要賜你。”皇上說著，取過一旁吳澄海托盤中的一塊瓦片狀的玄鐵，玄鐵上有赤金填寫的“恕卿九死，子孫三死”幾個大字。背麵還刻著另一些小字。
陶巔聞言趕快轉回身來，還沒等他跪，皇上就趕快阻止道：“罷了，以後風兒見我隻需抱拳施禮即可，見其他官員皇親也是如此。來來來，風兒，這是朕為你灼灼戰功而獎勵給你的免死金牌。你要犯了錯，可以免九次死。子孫後代也可以免三次死。”
“啊！真的嗎？臣謝主隆恩！此恩臣必刻骨銘心！陛下我沒事兒就回去把那些北境放牧的都給殺了。”陶巔特別開心地雙手接下免死金牌，又咚咚咚地給皇上磕了三個大響頭。
搞得皇上這叫一個笑逐顏開：“哈哈哈哈。快起來快起來。倒也不必全都殺了，留一些看著牧場也是可以的。”
“是陛下！以後誰不聽話您就告訴我，我馬上就把他們滿門抄斬，九族全滅，連蒼蠅從門口飛過都不帶留活口兒的”陶巔高興得很地對皇上保證道。
這段話惹得皇上又是一頓放聲大笑。好愉快，感覺一整年都沒有今日一日笑得多的。
等到陶巔隨著程淵走出禦書房以後，皇上還意猶未盡地一邊回想一邊兀自地笑了好一會兒。
所有站在禦書房裏的大臣與皇子們，覺得陶巔好笑的同時，又感覺十分的驚訝。要知道皇上無論是對兒子還是大臣就從來都是沒有笑模樣的。能讓其為之發笑的人也就是寵妃或小公主之類的。
哎~~~還真是很後悔啊，你說我小時候怎麼就沒被人給打到腦袋重傷，然後被扔出去地流浪呢？這神他媽的侯爺也太神他媽的讓人思緒淩亂了。
放下皇上這邊如何開心不已不談。
陶巔已經隨著程淵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程淵平時雖不算沉默寡言的人，可是今天卻無論如何都健談不起來。
他與陶巔之間，不是無話可說，而是有一肚子的話根本就說不出來。
硬生生的，一座重巒疊嶂卡在了他的咽喉中。
等一路行出宮門，陶巔一個呼哨，白龍馬一甩頭掙脫了正牽著他的太監，踏著神駿無比的緩行步伐來到了陶巔的麵前。
陶巔對著轉頭看向他與白龍馬的程淵一笑：“左相，一起騎馬回去？”
程淵聞言，心裏雖然對陶巔那個“左相”的稱呼很是不滿，可是麵上卻十分客氣地道：“不了，我的轎子就在那邊。”
說完，他便轉身走向了已經迎著他而來的四抬大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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