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子裡悠閒地逛了幾圈,其中還聽到了林子外傳來的密集馬蹄聲。
一片人喊馬嘶,持續了很久,這才逐漸地冇了聲息。
這片密林足夠大,也足夠密。不過裡麵的野獸倒是不多,頂多有幾頭狗一樣大的麂鹿嗖嗖地躥越而過。
陶巔又轉了幾圈,覺得無趣,回空間裡換了身滿是補丁的破舊衣衫,又將自己易了個麵黃肌瘦的尋常麵容,像個遊走四方的尋常遊醫似的,這才大搖大擺地揹著個破包折回到了盈都的城門口下。
離著老遠,他就望見了厚重的青灰城門緊緊閉合,門楣上的銅釘泛著冷光,城牆上守兵執戈而立,神色緊繃,城下亂作一團的百姓被拒之門外,哭喊聲、哀求聲攪得滿城喧囂。
好吧,這座城門是進不去了,陶巔轉身就向著下一個城門口走。可是
連續轉了四個城門口,都是毫無例外的吃了個閉門羹。
城中出了那麼大的事兒,城門口不是官兵專用,就是被牢牢封閉了起來。
陶巔無奈,隻好和一群茫然沮喪的窮人站在一起,聽他們說是該繼續等還是轉頭回去。
這些人,有好多都是後來的,所以冇機會搶到一口陶鍋。不過他們一點兒都不失望,因為剛纔但凡領到陶鍋的,和城裡撿到糧食的,都被城內府衙勒令將鍋與糧食交上去。
看看,即使你有心幫百姓一把,百姓也是冇有機會享用你的幫助的。
不過陶巔對這些根本就是漠不關心。
末世末代,該倒的都得倒。無論後世人如何稱讚吹噓某朝的君主,也都掩蓋不了他失敗的內裡和外強中乾的表象。
曆史這種東西,可以是蓋棺定論的公平公正,也可以是完全被扭曲了的某人的喉舌。
不過,陶巔閒著冇事兒,還是作了點兒好事兒的。
轉頭看看毫無分寸一直貼著他的一輛木板車,陶巔有些不悅地說道:“哎,那邊那麼的地方,你就非得往我身上擠是不是?車上推的什麼?是皮子嗎?”
“對不住,這位……先生,後麪人總是向前擠,這車上推的是我爹。”推車愁容滿麵的漢子趕快抱拳施禮道。
“我艸!你家老頭怎麼瘦成這樣了?你要不說,我還真就認錯了。還能喘氣嗎?我說的是你爹。”陶巔轉頭仔細地端詳了一下車上正在倒氣的老頭。
他這話一出口,車旁守著的老漢二兒子一下子就炸了。
這二兒子是個愣頭青,本就被老父病重、求醫無門逼得滿腔怒火,此刻被陶巔這般言語一激,當場紅了眼,他攥緊拳頭就猛撲上來,嘴裡嘶吼道:“你個混賬東西!你敢罵我爹,我今天就弄死你!”
對著他帶風砸過來的拳頭,陶巔身形輕輕一閃,待到對方失去重心,自己踉蹌出去以後,便不慌不忙地站在那老漢的身旁,摸著下巴地看著他道:“來,把他胳膊亮出來,讓我這天下醫術第一強的獸醫來看上一看。”
站在車邊的大兒子本來聽到前麵的話時還很感動,可是聽到“獸醫”兩字一露出來,他就有些臉色變黑了。
“怎麼?你這是看不起獸醫?我可是人獸兼修的。廢話少說,不想讓你爹死就趕快讓我給他診脈。”陶巔說著一把抓住老漢的耳朵就摸起了脈來。
“這……”那漢子一下就無語了,這手法,還真是給牲口看病的手法。不過他抱著一線希望趕快勸住了已經紅了眼睛要撲過來拚命的二弟,並好言好語地儘量安撫著他。
陶巔不滿地看了他們一眼:“下回給你爹耳朵洗乾淨了。”說完在老漢的被子上蹭了蹭手:“你家老頭兒多久冇正經吃過飯了?”
那漢子聞言,眼眶一紅,強忍著眼淚地哽咽道:“先生,家裡遭了災,糧食全冇了,連著五六日,……”
“得了,哭個屁,我知道了。胃不納、脾不運、心失養、肝失藏、腎失固,屬於“虛勞”重症,再拖半日,就是氣脫神亡。根本就不是單純的某一臟器上的病。老子我呢……老子還有兩雜糧大饅頭,把這東西泡水給你爹塞進去,過一會兒再吃一粒這種藥丸。一天三次服藥,不出七天就能起死回生。”
說著陶巔取下身上破布包,在眾人驚詫的目光注視下,扔了兩個柚子大的鬆軟饅頭給那漢子。然後又翻出一個米白色瓷瓶,放在了木板車上。
“先生……您這饅頭……還有冇有?有的話您賣嗎?”一個顫巍巍的男聲在陶巔的身後響了起來。
陶巔一回頭,隻見一個眼眶都有些凹陷的,衣衫比他還破的書生模樣的人站在他身後,而且那書生身邊還跟著個同樣瘦削的女人,女人的肚子還有些紮眼的向外凸著。
“賣?你要買給你媳婦吃啊?你媳婦那麼瘦,這幾天怎麼生啊?來,給你,拿去吃去吧,我這麼窮,你們還來訛詐我。真是冇天理了。”說著陶巔又掏出一個大饅頭塞在了那書生的手裡,那書生剛一看,當即和那女人跪下就要給陶巔磕頭。
“行了,彆磕了,她太弱了,肚子兜不住孩子了,趕快回家去吧,她馬上就要生了。給你一瓶藥,每天給她吃一粒,彆管生不生,都一直吃下去。”說著陶巔又從包裡掏出一瓶藥,塞在了書生的手裡。
一見乞討有效,周圍所有吃不起飯的全都打算擠過來跪倒的求饅頭。
陶巔雙手一抬:“都給我站住,我冇饅頭了,不過看病還是能看的。難得我發一次善心,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反正也進不去了,我就陪著你們一起玩玩。”
剛說到這裡,一個婦人就抱著個毫無神采的孩子跪在了他的麵前:“大慈大悲救苦救難的……”
“得了,我是道士,不是菩薩。我給你說說你孩兒的病症吧。
這孩子從小就不愛吃東西,近來更是吃什麼吐什麼還渾身發燙,夜裡睡不安穩,總哭醒,對不對?
這是脾胃虛弱,氣血不足,又染了虛熱,再拖下去就得耗死。”
說著,他便取出一個小布袋,扔給了婦人:“我給你開點兒藥,把這稚兒丸用溫水化開,喂孩子服下,再將這藥粉混在稀粥裡,少量多次喂,先止吐清熱,補養脾胃,切莫急著喂粗糧,孩子受不住。”
那婦人一聽,瞪大了眼睛驚訝地道:“先生莫不是神仙下凡?怎麼我家孩兒的病症一看就能說得這般的清楚?神仙保佑仙師,神仙保佑仙師!”嘴裡胡亂地說著,她千恩萬謝,小心翼翼地收好藥,緊緊地抱著孩子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