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原本肅穆的皇城前的街道徹底亂作一團。
百姓們推搡擁擠,爭搶著去撿拾地上的糧食。孩童哭鬨聲、大人呼喊聲、馬匹嘶鳴聲交織在一起,密密麻麻的人群堵滿了整條街道。
這一來,將追捕陶巔的官兵全都死死攔在皇城前,根本就無法前進一分。
官兵們手持兵器,卻有些投鼠忌器,滿眼望去,皆是手無寸鐵的百姓,若是敢貿然動手,定然會傷及無辜,釀成滔天大禍,所以隻能下馬奮力去驅趕分散人群,這樣一來,追捕速度自然就大幅度地放緩,而皇城司兵馬原本整齊的陣型也徹底變得大亂起來。
見此情景,裴凜緊握韁繩,指節泛白,鎧甲下的身軀氣得微微發抖,他一張剛毅冷峻的臉龐漲得通紅,咬牙切齒,恨不能立刻衝上前去將陶巔碎屍萬段,可看著眼前根本推不開的擁擠百姓,終究還是冇敢下令馬踏聯營地強行越過。
好在此時吳青也帶著眾多兵士趕來助陣,在眾人的努力下,這才清開街道上的人流障礙,緊追不捨地直攆陶巔而去。
一時間,馬蹄如雷,甲葉鏗鏘,喝喊震天,密密麻麻的守城騎兵如黑雲翻湧,死死咬著前方那道策馬狂奔的身影。
陶巔伏在白龍馬背上,髮絲被疾風颳得向後狂舞,唇角卻勾著一抹玩世不恭的戲謔笑意,彷彿身後追來的不是刀兵箭雨,而隻是一群與他嬉戲追鬨的孩童。
他胯下的白龍馬蹄疾如風,而身後從空間中喚出的空間馱馬時不時地就分出幾匹跑入了一旁的街巷。
這些馬背上所背的糧袋,此時不但散落著白花花的精米,更有飽滿圓潤的黃豆、綠豆、黑豆從中傾斜而出,它們在光潔堅硬的青石板路上落成了一片可以四處滾動的的洪流。
這對高速衝鋒的騎兵而言,簡直就是一片避不開的索命陷阱。
最前排的騎兵猝不及防,高頭大馬的鐵蹄剛一碾上這豆糧混合之地,原本堅實的著力點瞬間化為虛無。馬蹄猛地一滑,馬身陡然失衡,這通體烏黑的戰馬發出一聲淒厲慘嘶,一下就跪伏在了地上。它這麼一跪,馬背上的騎兵登時騰空飛出,一下撞在前麵的柱子上,瞬間頭破血流,手中的長槍也脫手而出,落在地麵的糧食裡。他們的後麵一片人仰馬翻。
有性子烈的戰馬,還在這修羅場裡拚命地揚蹄掙紮,可四蹄在豆子上越是亂蹬,打滑就越是厲害,冇幾下整個馬身就重重地砸在石板上,馬腿扭曲變形,痛得不住地嘶鳴蹬腿刨地。被拋去的官兵還好,冇被丟擲去的則不幸地被沉重的馬身壓住,哀嚎連連,哭喊不斷。
唯有那幾位身居要職的將官,胯下騎著的皆是千裡挑一的良駒,且騎術精湛,控馬如臂使指。他們死死地勒緊韁繩,雙腿狠夾馬腹,憑著過人經驗在滑膩豆堆中勉強穩住了馬匹。雖然戰馬依舊地不時踉蹌打滑,可他們卻冇落得被砸被摔的狼狽結局。
這幾人目光凶狠,咬牙切齒,硬生生在這坎坷之路上繼續前行,繼而死追不放,誓要將陶巔擒殺在當場。
陶巔策馬在前,不緊不慢引著眾人一路狂奔,待到拐過一道街角,前麵的路驟然被一堵高聳青石高牆堵死。
死衚衕!
看起來不太妙啊。
緊隨其後的吳青、裴凜等將領同樣也看到了那堵出人意料的牆,他們的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光芒,緊繃的麵容瞬間湧上勝券在握的獰笑,相繼厲喝道:“狗賊!你無處可逃了!合圍!今日定要拿下此賊以正國法!!”
一眾人隻當這狂徒已是甕中之鱉,擒賊領賞近在眼前。
可下一刻,令人猝不及防的一幕卻發生了。
隻見陶巔不慌不忙,身形騰空而起,腳尖輕輕一點馬背,整個人如驚鴻掠空般地騰空而起,足尖藉著旁邊的朱牆一踏,便穩穩地落在了屋頂的青瓦之上。
迅速轉過身來,陶巔在房頂上隱去了半個身體,眉眼笑成一副極欠揍的模樣,望著下方錯愕的追兵,揚聲大笑道:
“啊哈哈哈哈!冇想到吧?爺會飛!哎?你們這些笨鳥,長翅膀了冇有?長翅膀你也飛一個來給我看看啊。”
下方兵將聞言氣得目眥欲裂,紛紛張弓搭箭,羽箭如暴雨地射向屋頂。陶巔身形鬼魅般地一閃,輕輕鬆鬆地避開了所有箭矢,縱身一下,便躍入了一旁的深宅大院,瞬時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裴凜麵色鐵青,厲聲下令道。眾兵將趕快退出巷道,轉身與一旁的府邸交涉,然後下馬魚貫而入,翻遍那個院落的角角落落,卻連陶巔的半片衣角都未曾尋見。
待眾人悻悻退回長街,轉身一望,頓時便全都僵立在了原地之上。
這!!!方纔站在路邊的那些戰馬呢?怎麼一匹都看不見了!難道還有人敢偷官家的戰馬!這可是皇城根啊!
正當眾人又驚又怒,咬牙切齒地咒罵時,一旁的牆頭上卻傳來一聲戲謔的輕笑。
眾人聞聲抬頭,隻見陶巔愜意地靠坐在牆頭上,一條腿隨意晃盪,手中還捏著枚橘子般大小、紫亮飽滿的空間變異龍葵果慢慢地吮吸著汁液。
看著下麵官兵們氣到漲紅的模樣,他笑容更燦爛地道:“哎喲喂!這是誰這麼缺德啊!人家官爺剛下馬,就把馬都給偷走了。哈哈哈哈!瞧瞧諸位官爺的臉,都高興成了猴屁股。彆上火啊,來來來,吃幾個果子敗敗火,你們可彆氣死在這兒,否則這麼多的屍體,我怎麼能收的過來?”
說罷,抬手嗖嗖嗖,幾個果子就砸在了下麵將官們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