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五師兄啊。”陽光從倉庫的天窗中進來，韓琢站在陰影中看著林瑾玉，“他的事情遲早有一天會報仇的。”
“齊國公府嗎？”林瑾玉直視著韓琢。
“嗯。”韓琢點點頭。
“第二個問題，五師兄的沈與暗羽衛指揮使的沈有沒有關係？”林瑾玉追問道。
“沒有，完完全全的兩家。”韓琢一攤手，“要是有關係，你五師兄一家能被害成那樣？”
“第三個問題，五師兄家出事是在師父收徒之前還是在之後？”林瑾玉第三個問題確實讓韓琢笑了起來。
“小師弟，你覺得是在之前還是之後？”韓琢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我猜是在之前。”林瑾玉心中自有答案。
“小師弟聰慧。”
師兄弟兩人正說著話，一個衙役敲響了倉庫的門：“大人，林公子，宮裏來人了。”
宮裏來人？
林瑾玉與韓琢交換了一個眼神，看樣子是來問狀元樓的案子。
從倉庫中出來的林瑾玉一眼就看見了站在五城兵馬司院子中間的人，他上前兩步客氣的問好：“李公公。”
李萱微笑的看向這位皇上寄予厚望的少年郎：“林公子。”
等韓琢換好官服後，一行人前往了宮中，儘管不是第一次進宮了，但是林瑾玉每次進宮都還是有些緊張。
“林公子，你跟著哪位宮女走。”李萱攔下緊隨著韓琢的林瑾玉說道。
“不去拜見陛下嗎？”林瑾玉與韓琢同時懵逼道。
“不，是另一位貴人要見林公子。”李萱臉上的微笑絲毫未變。
“請。”宮女向林瑾玉做了一個手勢。
林瑾玉與韓琢交換了一個眼神：“嗯。”
韓琢在李萱的引導下到了海清宮中，規規矩矩的向皇上行禮：“臣參見陛下。”
“起來吧。”皇上放下手中奏摺看向了韓琢。
“謝陛下。”韓琢站起身。
“狀元樓的案子你處理的不錯。”皇上直奔主題。
韓琢低下了頭沒有說話，靜靜的聽皇上繼續說道：“等暗羽衛那邊查清楚後，朕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是。”韓琢答應道。
“至於範家。”皇上停了一下，“讀書而不明義，這樣的家族是該教育教育了。”
“全聽陛下的意思。”
“你出去了今年這脾氣倒是收斂了很多啊。”說著說著皇上突然來了一句。
“陛下？”韓琢笑了一下，“這些年在外麵闖蕩自然是有長進的。”
“韓琇，朕就說他長進了不少，你還天天說他沒進步。”
“他哪裏長進了，還是一如往往的貪玩。”
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韓琢強忍住想回頭的慾望，安安分分的站在原地。
上首的皇上看見的韓琢的樣子笑了起來：“韓琢，你以前可沒這麼安分啊。”
“長大了，臣都是當師兄的人了，自然不同。”韓琢聽到皇上提起了他過去的黑歷史，忍不住在心中慶幸辛好小師弟不在，不然絕對被笑死。
“李萱，賜座。”皇上看著站在下麵的兩兄弟對李萱吩咐道。
“謝陛下。”兄弟兩個齊刷刷謝恩。
“坐下吧。”皇上擺擺手示意兩人坐下，然後對韓琢說道，“你回京城後，京城中的治安好了不少，這都是你的功勞。”
韓琢剛想說些什麼就看見了韓琇給他使了一個眼色，見狀韓琢乖乖閉上了嘴。
“隻是這京城中的紈絝子弟還是不少啊。”皇上注意到了兄弟倆的交流卻沒有在意，隻是自顧自的說了下去，“還是得給他們找點事乾。”
聽到皇上這自顧自的話，韓琢心中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不會吧？
“算了，還是再等等吧。”皇上突然停了下來，還是等到四王八公都收拾了後再說吧。
韓琢不知道皇上為什麼突然就放棄了自己的想法，安安靜靜的坐在自己大哥旁邊，等著皇上的吩咐。
“你們先回去吧，有你們兄弟倆守護京城內外，朕很放心。”皇上最後說道。
“是，臣告退。”韓家兄弟兩個起身道。
“對了，你直接回去就好了，你師弟等一下就直接回賈府了。”皇上還不忘說一下林瑾玉的下落。
“是，臣知道了。”
等韓家兄弟走了後，皇上看向一邊的李萱：“人送過去了？”
“是。”李萱半彎著腰回答道。
“太後會喜歡他的。”皇上拿起奏摺繼續看了起來。
林瑾玉跟著宮女向皇宮裏麵走去，一路上走一邊思索到底是宮中的誰要見自己。
“林公子，請。”宮女向林瑾玉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瑾玉向宮女點了點頭，隻是走進去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這座宮殿的名字——慈寧宮。
這不是太後的住處嗎？
太後見自己幹什麼？
懷著滿心的疑惑，林瑾玉跟著宮女走進了慈寧宮中。
“太後，林公子到了。”宮女恭恭敬敬的對屏風後的人說道。
“讓他過來吧。”一道低沉的女聲從屏風後傳來。
“是。”宮女答應道。
“林氏瑾玉參見太後。”林瑾玉心中早有猜測，此時向太後行禮道。
“就是你向陛下建議重開女學？”還是那道女聲問道。
“是。”林瑾玉跪在地上回答道。
聽到這個回答屏風後的人安靜了一會，然後突然說道：“聽皇上說你知道許多海外之事，給哀家講一講吧。”
“是，隻是不知道太後想聽哪一部分的。”林瑾玉直接問道。
“那就講一講海外的女子吧。”太後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是。”林瑾玉嘴上答應著，但是心中卻是開始飛速思考應該給這位太後娘娘講誰的故事。
有了。
“那臣給太後講一個貞德的故事吧。”
等林瑾玉講完後，慈寧宮中一片寂靜，許久太後的聲音響起：“你是怎麼看待這位貞德的？”
“女中英豪，巾幗英雄。”林瑾玉眼瞼低垂的說道。
屏風後響起了一聲輕笑：“你說要開女校，可有想好女校中都教什麼嗎？”
“四書五經，男子可學的，女子均可學。”林瑾玉沒有隱瞞的說道。
“一群沒眼色的，讓這孩子跪了這麼久，也沒人給哀家說一聲。”太後突然笑著罵了一句旁邊的宮女，“還不快去把這孩子扶起來。”
“謝太後。”林瑾玉站了起來。
“聽說你家還有個妹妹？”太後突然問道。
“是。”提到妹妹林瑾玉的神色中帶上了溫柔。
“你做這些可是為了你的妹妹？”太後的聲音突然嚴厲了起來。
“太後，我妹妹的才氣遠甚於我，我遠遠不及她。”林瑾玉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滿是驕傲。
“是嗎？”太後的聲音中有些將信將疑。
“不僅僅是我的親妹妹，這天下有才華的女子頗多，武有花木蘭，梁紅玉，文有謝道韞，李易安。”林瑾玉的聲音堅定。
“你倒是與尋常男子不同，如今可不都覺得女子無才便是德嗎？你是怎麼想的？”太後緊急著又問道。
“男子有德便是才，女子無才便是德。”林瑾玉緩緩將整句話說了出來，“太後，這句話最開始可不是現在的這個意思啊。”
整個慈寧宮都是靜悄悄的，許久屏風後的太後笑了起來：“你下去吧。”
“臣告退。”
等林瑾玉走了後，沈太後從屏風後麵走了出來，她看向自己的貼身宮女：“林家的這個小子挺有意思的，去告訴皇上，這個女學哀家同意了。”
“是。”
等宮女走了後，太後站在房簷下看著皇宮中四方四正的天空。
“女子無才便是德，嗬。”
林瑾玉出宮後坐上回賈家的馬車，此時的他才感到後背上已經出了一層冷汗，隻是今天太後叫自己進宮真的隻是為了女學的事嗎？
“你今天進宮去了？”賈家的人直到林瑾玉被宮裏的馬車送回來才知道林瑾玉今天進宮去了。
“嗯。”林瑾玉點了點頭，然後壓低了聲音對賈瑚說道，“是太後娘娘。”
賈瑚眼中一暗：“等會再說。”
“嗯。”
等到吃完晚飯，賈瑚與林瑾玉終於是有時間說起了今日進宮的事情。
“沒事，太後娘娘應該是知道了你告訴皇上的那些事情。”賈瑚安慰了一下林瑾玉，“隻是，你的這一步走的有些急了。”
“哎，不管了。”林瑾玉躺在床上，剛躺下就一個軲轆翻起身，“對了，還有一件事，那個狀元樓的案子被轉交給暗羽衛了。”
“轉交了？”賈瑚有些意外的看向林瑾玉。
“嗯。”林瑾玉點點頭，然後壓低了聲音說道，“有皇室的人摻和進去了，五城兵馬司的不好再查下去。”
說著林瑾玉的手做了一個二的手勢。
“是他？”賈瑚一下子就明白了林瑾玉的意思，“確實，如果是他摻和進來的話，五城兵馬司是不能再查了，交給暗羽衛是最好的選擇。”
二皇子被卷進這種事情中，要是還是五城兵馬司的人來查，不管最後查出來的結果是什麼樣子的，五城兵馬司都有可能被卷進奪嫡的漩渦中，所以五城兵馬司不查這件事是最好的選擇。
“京城中真的是麻煩啊。”林瑾玉躺在床上看著寶相紋的帳子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然後翻了一個身看向一邊的賈瑚，“哥，你加油努力，等我下次回京城就能抱你的大腿了。”
賈瑚笑了起來：“好，我努力。”
“還有女校。”林瑾玉坐起身看向了賈瑚，“等女校開了後幾個妹妹去女校吧。”
“瑾玉。”賈瑚認真的看向林瑾玉，“你能給我說一下女校的事嗎？”
“我沒給你說嗎？”林瑾玉撓撓頭，“我記得我給你提過啊。”
“你確定？”賈瑚微笑。
“那我現在給你說吧。”林瑾玉認真的看向賈瑚，“兄長，你覺得若是舅母為男子當如何？”
“若是男子？”賈瑚有些意外，“母親若是男子定然是封侯拜相之資。”
“可她偏偏不是男子。”林瑾玉緩緩說道，“兄長你看，就是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多少才華橫溢，絲毫不遜於男兒的女子們就被埋沒在了歷史中。”
“可是——”賈瑚難得有些遲疑了起來。
“兄長，我給你看個東西。”林瑾玉下床從自己的書桌上拿出一張世界地圖來，“兄長這是我詢問了那些番邦商人後，畫出來的世界地圖，這裏是大梁。”
賈瑚看著林瑾玉手下的世界地圖，眼中有些難以置信：“大梁之外的世界這麼大嗎？”
“是的，兄長。”林瑾玉的手緩緩撫摸著地圖，“而且兄長，他們已經開始瓜分這個世界了。”
“什麼？”賈瑚的看向林瑾玉，“這怎麼可能？”
“兄長，我們的敵人早就不僅僅隻是北方的韃靼了，一旦我們錯過了這次，那麼大梁就會是被瓜分的那個，你信嗎？”林瑾玉死死的看著賈瑚的眼睛。
賈瑚看著手下的地圖，一時之間沒有說話。
“兄長不是想知道我是怎麼說服陛下的嗎？”林瑾玉將沒有獻給皇上的金塊遞給了賈瑚，“這是我的人從海外帶回來的黃金，訊息就是從那些番邦人手中知道的，安排這件事的是水月。”
“兄長，新的時代就要來了，我們繼續固步自封下去，大梁隻會被時代拋棄。”林瑾玉站起了身看向賈瑚，“兄長明白了嗎？”
“你的這些話還對誰說過？”賈瑚此時卻是突然問道。
“陛下。”林瑾玉停頓了一下。
“你先休息吧。”賈瑚將桌子上的地圖摺疊起來，“今天你也累了，有什麼事咱們明天再說。”
說完，賈瑚就帶著摺疊好的地圖離開了，林瑾玉挑挑眉，看來他今晚給賈瑚的衝擊挺大的，不過這又有什麼呢，先睡覺明早再說。
慈寧宮。
“母後。”皇上走了進來。
“皇兒來了，坐吧。”太後睜開眼睛看向皇上。
“母後今天與林家的那個小子聊的怎麼樣？”皇上坐下後問道。
“林家小子挺有意思的，隻是他的話皇兒你信嗎？”太後笑眯眯的看向皇上說道。
“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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