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哥，你覺得那真的是長生天的神跡嗎？”烏珠有些遲疑的問道。
“你忘了，我從不信這些。”烏達眉眼低垂的回答道。
聽了這話的烏珠上下打量了一下烏達身上的巫醫服飾，然後就笑了起來，不過她也知道烏達的這句話是真的，烏達雖然在幼年時曾經進入神殿學習，但是實際上烏達對這一套根本就不信。
“所以你是來看看他們到底是在幹什麼的。”烏珠一針見血的說道。
“不錯。”
兩人正說著，一個侍女走了進來：“夫人，可汗要過來了。”
兄妹倆交換了一個眼神，烏達起身離開了，烏珠則抬手整理了一下頭髮，然後就靜靜的等著老可汗的到來。
“今日感覺怎麼樣？”老可汗進來看見斜靠在床頭的烏珠後說道。
“可汗。”烏珠夫人看見進來的老可汗掙紮的想要起身，卻是被老可汗攔住。
“你躺著吧，這件事是你受委屈了。”老可汗給烏珠夫人拉了拉被子。
“我倒是沒什麼，不過——”烏珠夫人微微低頭，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頸在老可汗麵前。
“已經查出來是王後給你下的毒，不過你放心，王後已經被我囚禁了。”老可汗坐在烏珠夫人的床邊，臉色難看的說道。
“啊？”烏珠夫人故作疑惑，然後柔柔弱弱的說道，“我一向敬仰王後的為人，事事都敬著王後，可是王後為何要對我下此狠手啊？”
老可汗在聽到烏竹夫人這些看似給王後開脫，實際上卻是在煽風點火的話後，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起來：“為了什麼？”
“還不是為了老大嗎？”
聽出老可汗語氣中的不滿後，烏珠夫人眨了眨眼睛：“大殿下這次已經出去這麼久了，按理來說也是該回來了，怎麼連一點訊息都沒有，這倒是不應該啊？”
老可汗這一下神色又變了，他看著烏珠夫人許久沒有說話，然後拍拍烏珠夫人的手：“你先歇息，我晚上再來看你。”
說完，老可汗就起身離開了，烏珠夫人看著老可汗離開的背影露出一個莫名的笑容。
匆匆回到自己王帳的老可汗坐在王位上許久沒有說話，心中卻是剛才烏珠夫人說的話，一時間心亂如麻。
就像烏珠夫人說的那樣，老大和古多爾確實已經好久沒有傳回來訊息了，按照時間算算，這確實有些不對勁。
老可汗想了一會後招了招手，一個身材高大的侍衛悄無聲息的出現在王帳篷中，等待著老可汗的吩咐。
“你現在立馬起身前往雁門關，一路上尋找大皇子與古多爾將軍，看看他們到底在幹什麼？”
“是，可汗。”
說完，那個侍衛就匆匆離開，隻留下靜靜坐在王位上的老可汗。
陽光從王帳門簾的縫隙中擠了進來，落在了老可汗的臉上明明滅滅，在這光中老可汗的神情一時間讓人看不懂，但是他的手卻是在握緊，彷彿緊緊抓著什麼一般。
是什麼不能讓他放手的東西。
雁門關，林瑾玉正帶著人將剛織好的毛衣拿出來給人試穿。
“怎麼樣？”林瑾玉站在旁邊看著剛將毛衣穿好的霍翎。
“是挺軟的，而且保暖的。”霍翎感受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後說道，“這就是你說的用羊毛織出來的衣服？”
“嗯，內城的幾位大娘們已經掌握了怎麼紡毛線，還有怎麼打毛衣，手藝極好。”說到這個林瑾玉也有些意外，他也沒有想到就這麼幾天的功夫，幾位大娘們就已經鑽研出了好幾種毛衣的打法。
在看見成品的那一瞬間，林瑾玉都有些懷疑這幾位大娘不會也是從現代穿越來的吧，她們打出來的毛衣和現代店中賣的一模一樣。
“這一件是給泰叔的。”林瑾玉又拿出一件遞給霍翎道。
因為暫時還沒有找到給羊毛染色的方法，所以目前打出來的毛衣都是白色的，林瑾玉打算等回到蘇州後，找一批染料送過來。
霍翎看著手上潔白如雪的毛衣，想了半天帶著點不好意思的對林瑾與說道：“那個，能不能麻煩一下城中的幾位婆婆？”
“怎麼了？”注意到霍翎的這個樣子，林瑾玉一時之間有些摸不著頭腦，有什麼話直說就好，怎麼還不好意思了。
“能不能麻煩她們幫我再織兩件，我可以付錢。”霍翎摸摸頭說道。
“嗯？”林瑾玉有些疑惑的偏偏頭。
就在這個時候霍翀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拍了拍林瑾玉的肩膀：“你別問了，那是給嫂子的。”
“嫂子啊——”林瑾玉恍然大悟的笑了起來，然後拍了拍自己胸膛，“沒問題，交給我吧。”
霍翎臉上難得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色，他瞪了一眼霍翀：“瑾玉，你別聽他們，需要錢你給我說。”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傳令官走了過來：“林公子，將軍叫你過去。”
“好，我這就過去。”林瑾玉拿起給霍泰準備的那件毛衣說道。
傳令官這個時候看見了站在一邊的霍翀：“少將軍，將軍也叫了你們。”
“我們？”霍翀指指自己又指向霍翎，“我們也被叫了？”
“是。”
得到肯定答覆的兩兄弟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起身與林瑾玉一起去了霍泰那裏。
“泰叔，您找我？”林瑾玉抱著給霍泰的毛衣問道。
霍泰眼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看向了林瑾玉，然後說道：“明天我讓人送你去金城。”
本來臉上還帶著輕鬆神情的林瑾玉看著霍泰，他的表情一下子變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霍泰看著林瑾玉嘆了一口氣，然後將一封信遞給了林瑾玉：“金城來的信。”
看著那封信，林瑾玉的心頭突然湧上一股不安的感覺，他放下手中那件給霍泰準備的毛衣，接過了那封信。
等看完那封信後，林瑾玉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但是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他看向霍泰：“明天什麼時候出發，能不能今天就走？”
霍翀看著林瑾玉一時間有些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怎麼林瑾玉這麼著急的就要回金城去。
“你要是想的話，今天出發也沒問題。”霍泰看著林瑾玉焦急的神色回答道。
“我這就去收拾東西，等一下就走，失陪了。”林瑾玉轉身離開，他要去帶一些東西返回金城。
“叔父，這是怎麼了？”看著林瑾玉匆匆離開的背影霍翀好奇的看向霍泰。
“蔡老先生生病了。”霍泰看了一眼霍翀嘆氣道。
什麼？
一時間霍家兄弟都有些驚訝，兩人看向霍泰，然後就聽見霍泰吩咐道：“明日霍翀，你護送瑾玉回去。”
“啊？大哥不去嗎？”霍翀有些意外道，他還以為回去的會是霍翎。
“金城的府上來信，說是要給裊裊議親了。”
霍泰一句話就讓霍翀傻在了原地：“什麼？”
他轉頭看向霍翎：“大哥，剛才叔父說什麼，我好像沒有聽清楚？”
“你也去收拾東西，等一下就出發吧。”
韃靼左盟的神廟外，烏達看著遠處的雪山，一個白髮蒼蒼的老祭司站在他身後靜靜的沒有說話。
許久，老祭祀先開口道：“長生天會保佑每一個出生在草原的孩子。”
“包括我們這種流著外族血的嗎？”烏達嗤笑一聲。
“隻要出身在草原，那就都是長生天的孩子。”老祭司沒有在意烏達臉上的嘲弄，隻是繼續平靜的看著遠方的雪山。
“行吧。”烏達撇撇嘴，“你折騰出那麼大的動靜，就是為了讓我陪著你看雪山？”
“當然不是。”老祭司收回看著雪山的視線，他看向烏達，“不久前我得到了一尊來自長生天的聖令。”
“哦？”烏達偏偏頭看向老祭司，“說來聽聽？”
“長生天說，草原要統一。”老祭司也看向烏達認真道。
“哈。”烏達卻是笑了起來，“這種事你不給你自己的可汗說，倒是給我這個隔著十萬八千裡的右盟可汗說，是不是有點不對啊。”
老祭司的眼睛微微閉上，隻是說了一句：“他老了，早就失去了統一草原的雄心。”
“那你們左盟不是還有幾個小王子呢嗎？”烏達偏偏頭道。
“他們都不行的，況且你與烏珠夫人不是把他們的命運都給安排好了嗎？”老祭司這個時候突然說道。
“你知道了？”烏達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不光知道，還幫烏珠夫人掃了尾。”老祭祀從袖子中掏出一個小紙包遞給了烏達，“麻煩轉告烏珠夫人，下次要使喚神廟的人直接安排就好，那些能用金錢拉攏的也會被別人拉攏。”
烏達接過老祭司遞過來的南柯夢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嗯。”老祭司看向遠處的雪山，“其實我選你還有一個原因。”
“是什麼？”
“長生天的預言。”
烏達偏偏頭：“什麼預言？”
“大梁崛起。”
這一下烏達是坐不住了，他看向老祭司：“長生天怎麼會做出這種預言。”
“儘管很不可思議，但是長生天確實給出了這樣的一個預言。”老祭司有些惆悵的看著雪山，他們草原的長生天給自己的對手做出來這樣的預言，想一想都讓人鬱悶。
烏達這一下是有些坐不住了，儘管他並不是很相信長生天，但是有的時候長生天確實是有一定的本事。
“大梁要崛起，這個倒是難說。”烏達摸摸自己的下巴，思考著大梁崛起的契機。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瞭解大梁的可汗。”老祭司起身拍拍烏達的肩膀。
這一下烏達有些無語了，你們的瞭解大梁，就是找一個擁有大梁血統的可汗？
“烏達可汗，是長生天將韃靼未來的命運交給了你。”
說完，老祭司就轉身離開了，烏達的手中多了一塊用精鐵鑄造的狼頭令牌。
那是能調動左盟神廟的令牌。
烏達站在原地看著老祭司離開的背影，許久也轉身離開了，隻有遠處的雪山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你說什麼？！”老可汗也終於是知道了為什麼他好久沒有收到前線的訊息了，他的長子，大殿下居然被大梁人給殺了。
“調兵！我要去給他報仇！”哪怕對這個長子平時有著許多的忌憚，但是終究是親子，是他的長子，在知道了長子被害的訊息後，老可汗還是憤怒了。
“可汗，大殿下帶走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剩下的三分之二要鎮壓其他小部落，還要供衛王庭是萬萬不能隨意就調動啊。”侍衛聽到老可汗的命令後連忙勸說道。
老可汗被侍衛的話勸下，他怒氣沖沖的坐在王位上，眼睛有些發紅，他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的長子就這麼死了，甚至死後屍骨不全。
突然，老可汗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他看向侍衛：“那古多爾呢，他怎麼不回來？”
“古多爾將軍也受了傷失去了一條胳膊。”侍衛連忙回答道。
“失去了一條胳膊？那他們現在在哪裏？”老可汗追問道。
“在一個小部落休養，說是等傷好了後就回來。”侍衛低下了頭道，但是他的心中卻是搖了搖頭，古多爾這一下是要失算了，就算他是老可汗在器重的兄弟，是老可汗的妹夫，但是這一次他卻是觸動了老可汗那條敏感的神經。
王者的權利任何人都不能隨意觸碰，不然就會招來殺身之禍。
“你下去吧。”
等人走了後，老可汗為自己倒了一杯酒，他手中端著酒杯，眼中滿是陰霾——
古多爾，你是在挑釁我嗎？
晚上，老可汗有一次來探望正在休養的烏珠夫人，看著老可汗皺起的眉頭，烏珠夫人為老可汗倒了一杯熱茶：“可汗，這是有什麼煩心的事嗎？”
老可汗看了一眼烏珠，並沒有開口說話。
烏珠放下手中的茶杯，溫柔的靠著老可汗：“我雖然沒有本事來為可汗排憂解難，但還是願意聽一聽可汗的煩心事，說不定就解決了呢？”
老可汗深深的看了一眼烏珠夫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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