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
等到烏珠走了後年輕的弟子們走進了帳篷中，在看到那獨跪在神像前的蒼老身影後幾個弟子不由的都是加快了腳步，在走到老僧人的側後方後其中一個開口喊了一聲。
“你們都來了。”老僧人在聽到這一聲後沒有動，隻是抬手示意幾個弟子都跪下來，“今日的事情你們都是怎麼看的？”
幾個弟子沒有想到老僧人會開口詢問他們，一時間也是麵麵相覷了起來，最終還是其中年紀最大的那個率先開了口：“大師說過咱們神殿之人不涉凡塵之事。”
有了這句話在前麵剩下的幾個弟子也都是附和了起來，隻是幾人的附和之聲卻是越來越小，最後全都歸於了沉靜。
隻因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老僧人轉過頭看向了他們，因為揹著光的緣故所以此時的幾人看不清老僧人的臉上是什麼表情，但幾人敏銳的感覺到老僧人的心情不太好。
“凡塵之事哪裏是說不管就不管的。”見幾人都不再說話後老僧人長嘆了一口氣，“隻要你我尚在這凡塵之中，就勢必會被凡塵所侵擾。”
“大師。”聽出老僧人話哀意後幾個弟子不由的都是低下了頭，最終還是領頭的那個弟子開口，“請您賜教。”
老僧人平靜的目光在自己的弟子臉上掃過，隨著這個動作的發生他的目光逐漸緩和了下來，其中的慈愛也是多了起來，最終他的視線停在了自己的大弟子身上。
他抬手示意自己的大弟子到自己的身邊來，等到人過來後他為對方整理了一下袍子，等到將那用來係袍子的帶子弄整齊了後他又是拍了拍自己大弟子的肩膀。
從這個動作中意識到了些什麼的大弟子心中一緊，他在這個時候沒忍住喊了一聲麵前的人：“大師。”
老僧人目光慈愛的看著自己麵前的弟子們，在仔細端詳了一會後他將自己手中的珠串遞給了自己的大弟子：“待我歸天後不用埋葬。”
幾個弟子聞言都是神色一變，尤其是大弟子的臉上滿是緊張：“大師！這不符——”
抬手止住自己大弟子的話，老僧人在這個時候繼續語氣平靜的安排著自己的後事：“你們將我安置在雪山的山腳下即可，到時候一切塵歸塵土歸土。”
聽明白這話中意思，幾個弟子的神色都是變得難看了起來，大師到底是一把年紀的人現在說這話確實有幾分不吉利的意味。
然而此時的老僧人卻是一點都不在意自己幾個弟子臉上的欲言又止，隻是繼續語氣平靜的說著自己的後事：“之後你們便是繼續往雪山的深處去，這山中有一座修建於多年之前的神殿，具體的位置你們中有人知道，你們到時候便是留在那個地方繼續修行，萬萬不可卷進大梁與韃靼的爭鬥之中。”
在聽到最後一句吩咐後幾個弟子的神色都是一肅，但在老僧人的目光中這幾個弟子紛紛都是點頭答應了下來，唯有一人在等到幾人點頭後突然開口。
“大師，無論怎麼說咱們都是韃靼，若是真的冷眼旁觀怕是說不過去。”這個年紀最小的弟子直視著麵前的老僧人，“避山修行真的可以嗎？”
老僧人靜靜的直視著自己最小的弟子，隻是此時他的目光變得複雜了起來，最終他長嘆了一口氣看向自己的大弟子吩咐道：“你先帶著你們師弟去做晚課。”
意識到大師這是有話要與最小的師弟說，最大的這個修行者抿了一下唇後便是乖乖點頭帶著人離開了此處，等到這帳篷中隻剩下這師徒二人後那老僧人站起了身。
見狀小弟子也想站起身來，但那老僧人卻是一把按住了他，乾枯猶如樹枝的手分外的有力，這一按讓年輕的小弟子也沒能站起來。
老僧人格外肅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袍子，之後目光如炬的看著自己的小弟子，同時他問出了一個讓小弟子瞬間便是戒備起來的問題：“你是大梁的暗探，對吧？”
此時的小弟子先是立馬戒備了起來，緊接著他的臉上扯出了一絲笑容來：“大師說笑了，我怎麼可能會是大梁的探子。”
隻是在如此回答的時候他的一隻手卻是摸了自己的腰間，他的腰間藏著一個長條形狀的東西，一看就知道那是一把可以瞬間取人性命的匕首。
然而就在這個小弟子思索著要如何打破當下的困境時，那個老僧人卻是直接就向人跪了下來做出了一個表示臣服的姿勢：“雪山神廟第十九代主祭祀在此代表韃靼平民臣服大梁。”
大梁的探子萬萬沒有想到眼前的這位大師會做出這樣的反應，一瞬間他也是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該做出什麼的反應來，隻是愣愣的對麵前的人說了一句：“大師。”
此時的老僧人儘管跪在地上，但他的後背卻是挺的筆直，在聽到小弟子說出的大師二字後，他直起了自己的上半身：“我知道這些年我們的軍隊對大梁造成了很大的傷害，但是這些年戰爭得利的隻是上層的掌權者，我們的平民也飽受戰爭之苦。”
如此說著老僧人又是行了一禮，在又一次直起了身後他繼續對著自己麵前的人道：“我聽來往於南北的商人說大梁的君主乃是一位仁君，今日我代表韃靼平民臣服於大梁的君主，還往來日大梁君主的軍隊征服了草原後能放過無辜的平民。”
老僧人的語氣分外的誠懇，再一次說完後他又是向著人行了一個大禮，此時那個探子也是冷靜了下來，他打量著跪在自己麵前的老人，在沉默了一小會後他終於是開了口：“口說無憑。”
聽到這四個字老僧人就知道麵前的這個探子有些意動，他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一把尺長的金杖雙手奉到了大梁的探子麵前：“這是神廟大祭司權力的象徵，隻要有它在所有的神廟都會聽從您的調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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