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賈敏好奇的時候雲錦雙手捧著東西都了進來，在走到李夫人與賈敏的麵前後雲錦雙手一抖將手中的料子展開，一瞬間仿若銀河落下九天。
一瞬間賈敏的眼睛瞪大了不少，她伸手像是想要摸一下這料子，但最終她的手隻是虛虛的搭在上方：“這便是最終的樣子嗎？”
“是。”李夫人點頭表示沒錯，她看著那料子的眼神中多了些驕傲，“廠子中的綉娘們實驗了無數次才整出了這麼一份來。”
賈敏聽李夫人說起過那遠在金陵的廠子，知道其中收容了許多家境困難的綉娘，本來賈敏隻以為這是李夫人發的善心罷了，但現在來看那些綉娘所創造出來的價值完全是物超所值。
“這料子的價格應該不低吧？”賈敏心中這麼想著又是詢問了一句，“畢竟這料子一看就不簡單。”
然而這一次李夫人的回答卻是出乎了賈敏的意料：“不，它很便宜。”
“啊？”聞言賈敏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訝，“居然不貴？”
“是。”李夫人點了點頭表示肯定，她的手在料子上麵輕輕拂過，“你應該知道這些年金陵等地的機械發展很快，而這種料子便是用機器造出來的。”
若是說之前賈敏對機器的發展是一個籠統的概念，那麼在聽到李夫人的這句話後賈敏的心中出現了一個很是明顯的對比，之前她曾提到的軟煙羅便是做工最為困難的一種織錦，每做一匹軟煙羅出來要付出的人力物力都不是個小數目。
而這種比軟煙羅更好的織錦卻是用機器創造出來的，若是這種機器被推廣開來，那麼許多靠手工製造的綉娘定然會受到影響。
“我知道妹妹在想什麼。”李夫人在這個時候又是接著對賈敏說道，“但瑾玉曾經對我說過，若是因為一部分人困難而放棄進步是一種愚蠢的選擇，就比如因為擔心一些綉孃的生活而放棄更便利的機器。”
“可若是這種機器推廣開來，那這些失業的綉娘又該何去何從。”賈敏聞言卻是有些不贊同李夫人的話，“她們本就靠做綉工為生，機器的發展剝奪了她們掙錢的機會，那她們以後又該如何是好？”
“可是機器的發展也會帶來新的職業，修理機器的匠人，熟練操作機器的工匠，這些都會是新的職業。”李夫人明顯是早就思索過這件事，在聽到賈敏的反駁後她立馬便是接著說道，“而且瑾玉也說過，當機器生產的器物開始泛濫，由人類親手所做的東西便是變成奢侈，更何況當下的機器根本就還不能取代那些綉孃的作用，不然我手下的綉娘也無法用機器研究出這種新型料子來。”
李夫人話中的意思賈敏略微一思索便是明白了過來，想她這樣的出身自然是明白何為物以稀為貴，這條路走下去最後變貴的定然是綉娘親手做的東西，隻是這樣最後拚的便是綉孃的手藝——
但現在拚的何嘗不是。
最頂級的綉娘是風光的，她們掌握著當下最時興的手藝，以及在普通百姓中算得上多的勞動報酬，但她們的這一行風險也很多，一但她們的手藝不再精湛審美變得落後，再或者她們的身體與精力不再年輕，那麼她們會迅速從原本的階級落下變得貧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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