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衛忠看著匍匐在他腳下的父子兩人,並冇有出聲,而是用茶杯蓋,慢慢颳著浮沫。
等他慢條斯理地喝完了一杯茶,放下茶杯,纔開恩般開口道,
“起來吧,本官自然是看重司大人的能力,也相信你和令公子的忠心。”
柳衛忠發了話,司彥這才趕緊起身,將自己父親扶了起來。
二人依舊低著頭,遮住了眼底憤恨的神色。
司彥眼眶發紅,眼裡全是隱忍,可當他再抬起頭時,卻滿臉都是畏畏縮縮。
“丞相大人您放心,我爹已經遠離朝堂兩年了,如今朝中局勢他也不清楚,一切還是聽您的。”
柳衛忠淡淡嗯了一聲,微微抬起眼皮看著二人道,
“既然皇上已經任命你為丞相,那你就給本官好好當這個丞相。
太子的事在皇上心裡是根刺,老夫也不能太著急。
那杯茶請司丞相喝了。”
司彥看著桌上那杯茶,袖子裡的手狠狠攥了起來,指甲掐進掌心。
他恨不得上前去打翻那杯茶,那杯茶裡一定也下了讓人痛如斷腸的毒藥。
司伯謙覺察到自己兒子的異樣,藉著寬大衣袖的遮擋,抓住了自己兒子的胳膊,以示安撫。
他笑著謝過柳衛忠,端起茶杯,一飲而儘。
緊接著,腹部便傳來劇痛。
司伯謙隻是一介文人,這疼痛來的猛烈,他一時承受不住摔倒在地。
柳衛忠看著地上痛的打滾之人,嘴角勾起滿意的弧度。
看著地上的人滾來滾去好一會,他才大發慈悲地對著自己的貼身侍衛揮手。
那人立刻掏出一個小瓷瓶,扔給了司彥。
司彥立刻撿起瓶子,倒出一粒藥丸,顫抖著手塞進自己父親嘴裡。
司伯謙吞下解藥,這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柳衛忠再次開口,
“你們兩個回去吧,隻要你們好好做事,解藥每個月都會有人送去。”
司伯謙剛剛經曆過毒發,這會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司彥強忍著心中滔天怒意,跪在地上謝了恩,這才扶著幾乎昏厥的老父親離開。
後門處,一輛馬車停在門口,
“上來吧,我們大人心慈,派馬車送你們回去。”
司彥咬著牙,當著馬伕和管家的麵又謝過了柳衛忠,這才扶著自己父親上了馬車。
回到自己府上,司伯謙將司彥叫去了書房。
二人冇多言語,開啟書房密道走了進去。
密道儘頭是一間清雅的院落,佈置的十分溫馨,一看便是女子的閨房。
閨房之下便是密室。
密室中掛著兩幅畫像,正是司伯謙的髮妻和嫡女。
司伯謙看著屋中的兩幅畫像,深吸一口氣道,
“彥兒,這兩年辛苦你了。”
司彥衝著其中一個畫像前的骨灰罈磕了一個頭,道,
“爹,兒子不覺得苦,我隻恨無法立刻為娘和妹妹報仇。”
“柳家自以為做的隱蔽,卻不知手下人做事不乾淨,留下了證據。”
司彥看著畫像下一個盒子裡,安靜地躺著一枚的玉佩和一片衣角。
那玉佩正麵是龍紋,背麵刻著一個安字,是前太子之物。玉佩上的血跡從未清理,此刻已經泛黑,看得出已經到了有幾年了。
那片衣角是藏青色的,用金線繡著特殊的圖案。
而這圖案,他隻見柳衛忠穿過。柳衛忠這人極其霸道,他最愛的那款花紋便不許其他人穿用,否則那人定會倒黴,不是被罷官就是意外而死,久而久之,冇人敢再穿那個紋路的衣服。
當司伯謙在自己髮妻口中找到這片衣角時,便知道了敵人是誰。
“娘和妹妹當年死的那樣慘,死後還被扔到亂葬崗。
為了報仇,這麼多年我們一直說她們失蹤,無法將她們好好安葬,就算是祭拜,也隻能在這裡對著畫像和骨灰偷偷祭拜。
爹,無論多難,我一定要立功,要扳倒柳家,求得皇上恩典,我要親手虐殺前太子。
讓他也嚐嚐鈍刀子豁開皮肉,硬生生將玉佩塞進皮肉的感覺。
那年妹妹才十二歲,若是活著,今年也該及笄了。
娘更是,被柳衛忠那個老東西糟蹋虐殺,死的那樣慘。
兒子就算這條命不要,也要把他千刀萬剮。”
父子兩人一想到他們的妻子,母親,女兒,妹妹,臨死前遭受的虐待,就恨不得立刻衝去天牢和柳家,殺了那兩個畜生。
可兩人還有一絲理智,若是真的那樣做了,他們兩人必然先被弄死,更彆提報仇了。
所以兩人才如此隱忍,即便發現了真相,也並未聲張,隻是跟皇上說了實情,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親自送柳衛忠歸西。
“爹,那老東西並不信任我們,給我們下了控製人的毒,我們必須格外小心才行。”
司伯謙深深歎了一口氣,而後伸手入袖,掏出一個瓷瓶。
“這是昭寧郡主給的解毒丸,可以解千毒,隨身帶著,以備不時之需。”
“嗯,多謝郡主,郡主對咱們家有大恩,所有機會,兒子一定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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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藥丸兒子先不吃了,萬一老東西試探,容易被髮現。”
“爹覺得也是,就隨身帶著吧,若是危急關頭,不管暴不暴露,也得先解毒。”
司彥認真點頭,將藥丸收了起來。
柳衛忠等兩人走後也乘馬車悄悄出了府,到了城牆附近的一處民宅。
民宅裡有暗道,他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出了城。
鬼市中心的高樓懸天拍賣閣五樓,柳衛忠戴著一個白色麵具,看著對麵的人,不滿道,
“你不是說那蠱蟲萬無一失嗎,怎麼我要對付之人還好好的。”
對麵的人同樣帶著一個麵具,麵具通體暗黑,表麵坑窪不平,如同見不得光的蠱蟲一樣瘮人,
“這位客人,在下隻是將東西賣給你。
就如同毒藥一樣。
我們的商品冇問題,至於能不能送到敵人口中,那就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了。
您說對吧。”
“你……那東西那麼貴,難道我的錢就白花了嗎,那可是一萬兩黃金,閣下的服務是不是太差了。”
“那東西很久金貴,你們又不懂蠱,用著不順手也是正常的。
但我們這的的東西,一經售出不退不換不管不問,閣下莫不是想壞了規矩。”
麵具後的桃花眼微眯,身子靠在椅子裡。身上的氣勢瞬間上漲,柳衛忠立刻感受到一股壓迫感。
這種陰暗的氣勢壓著他,讓他有火氣也不敢發。
“閣主莫氣,在下今日不是來找茬的,而是有另外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