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老頭摸著棺材，以前隻覺得老婆子很煩很嘮叨，可會人真走了他又沒來由想的緊。
他想老婆子了，想她日日嘮叨他了。
“老婆子，你咋就走了呢？你走了我咋整？你說以後我咋整？”
他怕，怕自己萬一躺著不能動沒人伺候，身邊人沒一個靠得住，他早就看透了。
“不咋就不能多熬些年，等等我呢？”
“爹，你別難過了，時辰差不多了。”
蕭老大一直以為老爹不在乎娘，兩人沒啥感情，這次娘走後他才知道，原來爹對娘很好，他心裏有娘。
“老婆子，你咋就不能多熬幾年，你叫我一個人咋活啊！”
外頭的人聽的全都很心酸，蕭老頭這是放不下老沈氏呀。
“爹，讓娘走吧，讓她好好走吧！”
蕭老四也來勸說，換來老頭子幾個大嘴巴子。
“你個孽障，給老子滾，滾！”
蕭老四退後，他現在走到哪都是討人嫌的罪人。
吳家人到的時候，棺材剛出門，後頭跟著一堆蕭家人，兒子兒媳的哭聲他們老遠就聽見了。
當然，還有蕭老頭的嚎叫。
“大孫子，你守著車子，我要下車，送親家最後一程。”
親家註定做不成了，不過不管咋樣他都得人麵做到。隻希望他們能網開一麵，放過他閨女。
吳家人走在最後，他們不敢讓蕭家人看見，這會子他們正是暴怒的時候。
今日的蕭家，人真的不算少。兩個閨女女婿還有外孫外孫女全回來了，還有些沾親帶故外加族裏人。
差不多有近乎一百多人。
浩浩蕩蕩一起上山。
老頭子一路走一路嚎，在兩個兒子攙扶下好不容易上了山。到了下葬地兒，他又抱著棺材死死不撒手，看的人很是唏噓。
有些淚點低的都忍不住落淚。
太可憐了，老頭子到底還是放不下老沈氏。
“爹？”
吳老頭看的心涼透，如此放不下老沈氏的老頭子，怎麼能饒過他閨女。
再看女婿，整個人都蔫吧了，頂著一張死人臉沒了一點生氣。
“爹，你讓娘好好走，別讓她擔心成不？”
幾個兒子去拉蕭老頭，可他就是抓著棺材不鬆手，他怕呀，怕以後自己晚景淒涼。
“老婆子，你走了我到底該怎麼活呀！”
“爹，我們一定好好伺候你，你先讓娘安心走。”
蕭老大用了點力氣，掰掉了老頭子的手。
棺材下到深坑，老頭子跪在坑邊痛哭，其他蕭家人更是哭的淒慘。山上除了哭聲聽不見任何聲音。
蕭紅他們也很傷心，想不到娘竟然突然沒了，他們蕭家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菩薩，這幾年倒黴的厲害。
等孃的後事辦完，一定得跟爹說一聲去看看風水，找人給算算。
家裏有點邪門，有的銀子不能省。
“娘！”
想起沒了的老孃心裏就難受的不行，娘怎麼能走？身子骨那麼好她怎麼能走？
該死的吳氏，一定不能放過她！
土一層一層撒在棺材上，慢慢遮擋住了棺材，慢慢變成了小土堆。
土堆壘起，墓碑立好。
葬禮結束。
老沈氏的一生就這樣結束了……
蕭老頭癱坐在新墳前，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目光空洞地望著那抔黃土。
送葬的隊伍開始沉默地下山。蕭家人有意無意地將吳家人隔開，沒人看他們一眼。
他們覺得屈辱，卻不得不忍耐。
回到蕭家院子，蕭老四獨自蹲在院角，抱著頭，他不敢麵對接下去的事。
他不瞎，自然看見了嶽父和其他吳家人，可他不敢跟他們說一句話。
現在萬萬不能惹火家裏人一點。
蕭老頭則是被兒子送回自己屋躺著了，呂氏端了碗紅糖水。
“爹，你躺著就好，一會飯菜給你端進來，別出去吃了。”
蕭老頭不說話，現在好有什麼用，過了熱乎勁，等老婆子棺材涼了，有誰還記得他糟老頭子。
“老大，爹心裏難受。”
“我也難受，可是日子還得繼續過不是嗎？爹別難受了，娘在下麵看到你如此傷心她也會難受，她肯定希望你好好過日子。”
蕭老頭也想好好活下去，好好過日子，他也不是真傷心老婆子沒了，他害怕自己老了沒人照顧。
兩個閨女輪流安慰他，還有幾個兒子也勸他想開點，“行了，你們趕緊吃飯去吧，我看到吳家人來了。
告訴老四，不管他們說什麼都別搭理，隻要他還認我這個爹，就別跟吳家勾搭在一。更別妄圖救吳氏。”
“我們明白，孃的仇我們必須得報。”
不止蕭家兒子，閨女女婿們意見也出奇一致，所有人都認為不該原諒吳氏。
她們實在沒法子原諒。
蕭老四揹著家人偷偷見了吳家人。
“爹孃，你們咋還不回去？”
“閨女還在祠堂我們怎麼回去？老四你說咋辦？有啥法子能把她救出來不？”
蕭老四很是頹廢的靠著牆根，痛苦抱住腦袋，“我想不出任何法子，如果讓我去死換她一命我都願意，我真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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