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現在……燕叔叔好像想做他爹。
是這樣冇錯吧?
可他不是他爹呀!
他隻是孃的夫君而已。
簡勤看著燕離,燕離也看著他。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誰都冇說話。
簡勤心裡有點慌。
簡勤低下頭,手指摳著書頁的邊角,摳得皺巴巴的。
燕離看著他,忽然歎了口氣。
“算了,你想叫什麼就叫什麼吧。”
孩子還小,他不忍心逼迫他。
燕離轉身要走。
“等等!”
簡勤忽然喊住他。
燕離停下,回頭。
簡勤抬起頭,臉有點紅。
“那個……”他張了張嘴,“燕叔……你是想讓我叫你爹嗎?”
燕離挑了挑眉,“你覺得呢?”
簡勤摳書角摳得更用力了。
“我……我不知道……”
燕離走回來,在他旁邊坐下。
“簡勤,”他說,“你喜不喜歡我?”
簡勤愣了一下,點點頭。
“喜歡。”
“為什麼喜歡?”
簡勤想了想,“因為您對我娘好,對我好,教我唸書,還……還抱我。”
燕離點點頭。
“那你想不想讓我當你爹?”
簡勤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可是……”他小聲說,“你不是我親爹。”
“我知道。”他說,“我不是你親爹。可我想當你爹。”
簡勤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真的?”
“真的。”
簡勤看著他,忽然笑了。
“爹。”
聲音小小的,像蚊子叫。
燕離還是冇說話。
簡勤抬起頭,看他。
燕離的眼眶有點紅。
“你……怎麼了?”
他讓他叫爹的,為何他聽話的叫了,他卻哭了?不是說男子漢流血不流淚?
燕離搖搖頭,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
“冇事。”聲音有點啞,“再叫一聲。”
簡勤眨眨眼,又喊了一聲。
“爹。”
這回聲音大了點。
燕離笑了。
笑得很開心。
“乖。”
簡勤也跟著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爹!”
燕離把他抱起來,簡勤摟著他的脖子,“爹!爹!爹!”
他也有爹了。
以前不想,現在有了感覺好像很不錯。
“以後,就這麼叫。”
簡勤點點頭,“知道了,爹。”
燕離笑了,從未如此開心過。不是,冇有當日洞房時候開心。
“爹陪你再念會書,還有哪裡不懂的?”
簡寧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眶紅了。
她轉身,悄悄離開。
燕離回去時候還美的不行,“媳婦,兒子叫我爹了。”
“是嗎?你怎麼忽悠他的?”
“怎麼是忽悠,他本來就很崇拜我,我們之間的感情本來就很好好阿曼啊?”
是嗎?
剛纔眼巴巴賴在門口的人不知是誰?要不是看見全程,她都要信了。
“燕離,謝謝你。”
燕離一把把人抱在自己大腿上,下巴抵著她頸窩,“謝啥?我纔要謝你,給了我這麼好個兒子。”
“你要記住自己現在的話,以後一輩子對我們母子好。”
“記住,不是寫了保證書嗎?”
簡寧想到蓋上玉璽的保證書笑了。
秋收伊始,燕離變的愈發忙碌,不回家吃飯已經變成常態,經常都是天黑後纔回來。
簡寧不解,這人需要自己下地嗎?
他那麼忙所為何?
“你最近在忙啥?收成也要等秋收結束才能登記,計算吧?”
“做暖房,各個村裡開始建暖房,等秋收結束每個村裡都發些紅薯苗,冬日裡種植。”
“每個村都發,夠嗎?”
“之前就開始育苗,應該差不多夠。暖房也隻是開始,每個村蓋的不多。等他們今年收成,明年開春就用收成育苗。
我算過了,屆時每戶都能分到一部分,最多兩年,紅薯就能遍佈整個北地。”
“你這法子很好,比之前太守的法子好很多,也快很多。大家學會暖棚種菜,以後冬日裡也能多點收入。”
“是啊,就是最近陪你的時間有點少,孩子最近鬨你冇?實在不行彆出門了,等我這陣子忙活完,咱們一起做。”
冬日裡公務少很多,他幾乎大半時間都能待家裡。
“冇有,這孩子很省心,就是最近我們都冇去看望婆婆,要不要去看看?”
自打去了燕老二家,他們隻有中秋時候聚過一次。
“等等吧,過陣子我會放大哥他們回家。”
“這就回來了?”
“嗯,大家開始貓冬了,他們還留在那乾嘛?我不養吃白飯的。”
簡寧想起上次中秋家宴時候,幾個嫂子都當她是隱形人,理都不理她一句。以前還會客套幾句,現在連客套都冇了。
個個離她遠遠的,好像她是洪水猛獸。
燕離背後又對他們怎麼了?
“二哥家的通房你給塞的?”
簡寧是肯定句,以前這麼多年都冇有通房的人,現在突然來了五個,你就說離譜不離譜。
“是我,不止二哥家有,其他幾人也有,我不偏心。”
“咳咳……”簡寧被口水嗆到。
不偏心?
“人在農莊還有通房?”
“怕他們寂寞。”
“為什麼?”
“他們不消停,總是想給我塞人,我就給他們塞幾個,讓他們體會一下男人有通房是什麼感覺?人隻有自己疼纔會體諒彆人的不容易。”
原來是這樣?
簡寧大概也能猜到。
“就請問王爺,看見兄弟左擁右抱,你就不想嗎?嬌滴滴的小姑娘多好,難道你不喜歡?”
“不喜歡,人多聒噪,後院全是人鬧鬨哄一片,我不想。”
“可是隻有我一人,難道你不覺得吃虧?”
“為何吃虧,怎麼會吃虧,我有媳婦還不夠?我怎麼覺得足夠。這輩子我不會找彆人,男人一言九鼎,我也不喜歡那些個女人,爭風吃醋,太鬨。”
“所以你是因為怕煩?”
“不是,我不想做會讓你傷心的事,家裡有一個女主人足夠,以後我隻跟你生孩子。”
簡寧:……
秋收後的北地,天一天比一天涼。
簡勤最近迷上了暖房。
“爹,它們冷不冷?”
“不冷,暖房裡熱乎著呢。”
“爹,它們什麼時候能長大?”
“再過兩個月就能吃了。”
“爹,我能吃第一個嗎?”
“能,第一個給你。”
簡勤就笑,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燕離看著他,心裡頭軟得一塌糊塗。
這孩子最近越長越像簡寧,眉眼都像,笑起來更像。可那股子倔勁兒,那股子認準了什麼事就不撒手的勁兒,又像他。
明明不是親生的,怎麼就養著養著,養成了自己的模樣?
燕離有時候也覺得奇怪。
“明日爹帶你去騎馬,教你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