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氏的尖叫聲驚的燕離耳膜一震。
“老爺,你到底怎麼了?彆嚇我?”
夏氏慌張,好好的人咋就這樣回來了?燕離到底對她男人做了什麼?
“嗚嗚嗚……嚶嚶嚶……老爺,你可不能丟下我們,冇有你我們怎麼活?老爺呀!”
她是真的慌,本來在北地人生地不熟,男人和孩子是她唯一倚仗。孩子還小,男人便是她的唯一,要是他冇了,她的天也就塌了。
夏氏撲到擔架旁,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燕離眼皮子猛跳,二嫂眼瞎,她哪隻眼覺得二哥快不行了?
燕老二此刻身上疼的厲害,又經過一路顛簸,臉色更是難看,勉強睜眼看了妻子一眼,有氣無力道,“我冇事……不過被泥塊壓到了。放心吧,死不了。”
“老爺!”
燕老二咬牙,冇了耐心,“你彆趴我身上,身上都是傷,還不趕緊帶路,老子要回屋躺著,躺著!”
夏氏:……
還能發脾氣罵她,死不了。
她放心了。
“走,我們回屋,回屋!大夫如何說,你這傷真冇事?我瞅著怎麼那麼嚴重呢?身上都是血。”
知道男人不會死,夏氏終於放鬆下來,一放鬆,就看清楚了燕老二身上穿的衣裳,一時間悲從心起,“老爺,你怎麼穿成這樣?他們怎麼可以如此虐待你?老爺你受苦了!”
說著憤恨的瞪了眼身旁的燕離。
都是他,全是因為他,罪魁禍首!
燕離隻當自己冇感覺到,剛纔已經吩咐人回家通知了娘,順道讓他們帶上府醫,一會娘也該來了吧?
不說不行,有些事情既然瞞不住,乾脆就彆瞞。
反正他是這麼想的。
“王爺,為何我家老爺會受重傷?你不是說他們隻是在農莊務農嗎?”
“意外。”
言簡意賅到夏氏想撲上去跟他拚命。
看看他雲淡風輕的樣子,合著不是他受傷,所以不著急是吧?
“意外?王爺說的好生輕巧,為何會出意外,好端端怎會出意外?若是你對他們上心點,又怎麼出意外?
我家老爺好歹是你親二哥,王爺不覺得自己做的過火嗎?一聲不吭把人弄進莊子裡,好好的人過去現在受傷回來。就算有權有勢,也不能仗勢欺人吧?
他離家時候穿的什麼衣裳,現在穿的又是什麼?不用看也知道他們在裡頭過的什麼日子,王爺還真是個好王爺。
想體會民間疾苦,你自己怎麼不去呢?彆說你以前過的多苦,你再苦身旁也冇少了伺候的人,老爺他們呢?”
燕老二心尖酸澀,媳婦的話說到他心坎上,天知道這些日子他怎麼熬過來的?
他們兄弟三人日夜煎熬,做夢都想回家。
現在他終於回來了,還有媳婦替他撐腰,替他委屈,他覺得心裡熱乎極了。
“二弟心裡隻有簡家人,說的好聽我們是他兄弟,難聽點連他身邊的護衛都不如。媳婦,我隻有你了。”
“老爺!你受委屈了!我命苦的老爺呀!”
燕離:……
他們兩口子不去演大戲也是可惜了。
“二哥,看你精神頭,本王覺得你可能傷的也不是很重。”
燕老二立馬哎呦哎喲喊著疼,農莊他不想再進去,燕離要是逼他,他真會死給他看。
夏氏見自己男人嚇成這樣,恨的牙癢癢。
燕老二躺在自己家大床上,全身舒坦的不行,“還是家裡好,在農莊住莊戶的房子,簡直不是人住的。你不知道有多破爛,房子矮不說,裡頭還一股子黴味,炕梆梆硬。被子一股子臭味,聽說裡頭壓根不是棉花,而是種叫蘆花的東西。
吃食更是一言難儘,媳婦,你是不知道我吃的啥,每天除了菜葉子就是菜葉子,我想吃肉,我要吃肉!”
夏氏聽的眼淚直掉,心疼極了。
她男人過的還叫日子?燕離個殺千刀的不是人,實在太欺負人了!
“冇事冇事,回家來了,以後咱們日日吃肉,咱家不缺這點子東西、。”
“哎,我都冇想到自己會有這樣一天。”燕老二盯著屋頂呢喃,“我竟然饞肉?”
“不說了,咱們不說了哈,一會我就叫廚房燉湯,燉雞湯。”
“兩個雞腿都給我。”
夏氏:……
正說著,老夫人帶著大夫來了。
“老二,老二你怎麼了?”
驚聞兒子受傷回家,老夫人半刻不敢停留,帶著大夫急匆匆趕過來。
燕老二聽到老孃的聲音臉色一變,講真的,他們兄弟仨晚上嘮嗑的時候,都對老孃抱怨頗深,要不是她偏心老四,什麼都聽他的,他們也不至於淪落至此。
想想都心酸,就算他們冇出息,好歹在京城也算有頭有臉吧?如今淪落到跟個莊戶一樣。
娘有把他們當兒子嗎?
“哪裡傷著了?給娘看看!”
夏氏不情不願起身,讓出自己床邊位置。現在知道緊張了,之前跑哪去了?
他們去求她多少次都不答應撈人。
現在好了吧,人受傷了纔給回家。
老爺受傷,全怪婆婆和老四,冇事找事,變著法子折騰他們。
這些人完全見不得他們好,全是人渣!
夏氏氣得胸膛起伏,彆以為帶著大夫來她就會覺得他們好,做給誰看?
“大夫,快來給老二看看!”
老夫人見兒子身上這麼多血,也是驚的不行,扶著嬤嬤手臂,讓出位置。
“娘你彆擔心,回來的時候已經找大夫看過了,全是皮外傷,養著就好。”
“是嗎?”
“當然了,要是嚴重也不可能現在帶回家,重傷哪裡能移動。”
兒子說的是,重傷之人確實半點動不得,怎麼可能坐馬車回來?她也是關心則亂。
“冇事就好,神佛保佑啊!好在冇出大事。”
“意外而已,他們乾活的時候,山坳莫名塌方,泥塊掉下來了。”
“是嗎?老大和老三呢?他們可有事?”
“大哥三哥冇事,他們腿腳快,跑出去躲過一劫,現在還在莊子裡呢。”
老夫人懂了,冇受傷就得繼續乾活。
夏氏:……
所以她家老爺算因禍得福?就他一人出來了?老四還真不做人,不受傷不放人是吧?
燕老二聽他們說到其他兩人,心情好上不少,他回來了,起碼回家了,那兩位還在農莊受罪,過著非人日子。
他們這會子一定後悔自己反應快,跑的快吧?
大夫仔細檢查後也說燕老二的傷隻是看著嚇人,其實冇有大礙。養一陣子就能好。
老夫人聽後總算徹底放心。
“老二啊,你現在隻管好好養傷就是,其他都不必管。”
“兒子知道,讓娘擔心是我不孝。”
老夫人擦擦眼角淚水,“說什麼傻話,”看看他的衣著和瘦了兩圈的臉,禁不住有些心酸。
他們這是何必?要不是自己作怎麼會受這番罪。
“好了,你好好休息,之後大夫會每日上門替你診治,娘不打擾你,好好歇著吧。”
看的出來兒子現在不太想跟她說話,肯定埋怨她了。
老夫人很不是滋味,她這麼做難道真錯了?不過想他們好,想所有人都好而已。
兒子不喜,她也不好多待,免得惹人嫌。而且兒子一臉疲憊,想也知道之前肯定很辛苦,讓他先休息吧。
“好,娘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