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坐在這裡的婦人,大多不是無知村婦。她們或許不精通具體經營,但對“利”字卻極為敏感。
王妃描繪的前景,不僅關乎體麵,更關乎實實在在的銀錢!而且,是做一件聽起來既風雅又有益的大事!
簡寧笑了,笑的極為燦爛。
這些人心動了,被她畫下的大餅迷了心智。隻要心動就會衝動行事,憑著一腔熱血行事。
一會的募捐,他們絕對是中流砥柱。她看好她們!
她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前景誘人,將一件原本似乎與她們無關的“修路大事”,巧妙地轉變成了與她們切身利益、甚至與她們自身價值實現息息相關的事業。
不少女眷的心思活絡起來,開始低聲與相熟之人討論,眼中少了不耐,多了興奮和算計。
有些心思轉得快的,已經在想自家莊子上有什麼特產,或者有冇有手藝好的繡娘,織女了。
而那些商人富戶們,差不多已經明白王妃的意思了。
王爺王妃應該看上他們的口袋,今日過來,是為了銀子而來。
說那麼多,做那麼多,不從他們身上扒層血,他們豈會罷休?
而他們也不是不識趣之人,北地需要,他們作為北地一員,自然不能推脫。
隻是不知道他們拿多少才能讓王妃滿意?
多了他們心疼,少了又怕王妃不滿意,隨便找他們點茬子,就能讓他們傾家蕩產。
若是可以,他們真想王妃給他們報個數。
眼看著氣氛被充分調動起來,簡寧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重新走回台前,“故而,今日之會,主旨便是‘北地路通,百業共榮’。無論男女,無論土農工商,隻要心繫北地,願意為家鄉建設出力,皆可參與其中。修路是基石,是第一步。路通之後,便是百業興旺之時!”
“今日,不為飲宴,隻為共謀未來!簡寧在此,先行謝過諸位!”她對著台下,鄭重一禮。
那些婦人臉僵了,揚麵安靜不過一瞬,便有許多鄉紳和商人起身拍馬。
“王妃大才,此策甚妙!”
“我趙家願追加一萬兩,投資修路!”
“我李家也願!追加五千兩,辦女子工坊!”
“王妃所為,功在千秋,我願誓死追隨,捐款八千兩!”
“我捐三千兩!”
“我五千兩!”
簡寧滿意極了,怪不得自古貪官怎麼都殺不完,來錢實在太快了。隻是剛纔一會子功夫,已經不知道要入賬多少銀子。
反正比她這些年辛苦做生意賺的多多了。
上下嘴皮子一動彈,銀子源源不斷,誰不喜歡誰不愛?是她她也貪啊!
不過她知道對於修路,這些隻是杯水車薪。
所以他們兩手準備,一方麵先修要道,一方麵則是用這些銀子做生意,錢生錢。
這年代的路塵土飛揚,就算修的再好,過些年依舊還會凹凸不平,坑坑窪窪。
簡寧想到前世光滑整潔的水泥路……
這玩意咋做來著?
揚麵瞬間變得熱烈而有些混亂。商人們爭先恐後地報著捐款數額,而那些被簡寧話語激起熱血婦人們,此刻卻麵麵相覷,臉色由興奮轉為錯愕,再轉為尷尬和不悅。
不是說“女子工坊”是大家一起出力,分紅賺錢的好事嗎?怎麼突然變成……逼著捐錢了?
他們手裡的銀子可全是自己私房,捐了就少了。
不捐,他們絕對不捐款。
做生意和做善事,可是兩碼事!
他們隻想做生意賺銀子,至於做善事,年底時候施點粥啥的就夠了。
不是,那些商戶有病吧?一個個爭先恐後的捐錢,他們錢很多?錢多分他們點啊?
商戶如此起鬨,他們不捐豈不是不給王妃麵子?
終於,所有人明白了簡寧今日的目的,來跟他們要銀子來了。
藉口很好,理由很充分,還有那麼多幫著吆喝的人,如今他們被架在火上烤,不捐好像都不行了。
關鍵是那些人說出的數額如此龐大,讓他們怎麼跟?
真跟了,纔是割肉挖血。
簡寧冇想到這麼熱烈的氛圍下,貴婦們腦子還能清醒的這麼快。
女人,還真是隻有麵對衣裳首飾的時候纔會衝動消費,其他時候想跟他們要銀子,似乎比跟男人要錢還難。
可今日,就算不想給他們也得給。
在坐的,一個都跑不了。
“諸位心意,簡寧感念。”她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清晰,“方纔趙老爺、李老爺等諸位鄉賢慷慨解囊,實乃表率,令簡寧感動。修路乃百年大計,非一家一戶之力可為,正需此等眾誌成城。”
“至於修路捐資,王爺與我商議,擬設立‘北地路通功德簿’。凡捐資者,無論多寡,皆記錄在冊。數額較大者,除刻名功德碑外,王府還將頒發‘路通義士’牌匾,以彰其德。
此外,捐資達一定數額者,其家族子弟若有向學,從軍,入仕之才,王府與府衙將在律法允許範圍內,酌情給予關照或推薦。”
這又是一個新的誘惑!
不僅僅是立碑留名,還有更實質性的東西,對於那些渴望提升家族地位的商人來說,吸引力更大了!
商人們眼睛更亮了,互相交換著眼色,心中快速盤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