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京城更是,你看看他們家好成啥樣,比咱們路上遇到的太守府邸大多了,也豪華多了。”
“可不是,聽說宅子陛下賞賜給她的,陛下給的東西能差?鄭家老頭子說,就我們剛纔坐的凳子,一張都要好幾百兩銀子,嚇得我屁股都不敢坐實,就怕太重給凳子壓壞了。”
“這麼貴?”
他剛纔不止坐實了,屁股還不斷摩擦來著,會不會擦花了?
老頭子心慌慌。
“那當然,鄭家人之前就來過縣主府邸,當然比我們清楚這些東西有多貴重。簡寧這座府邸是陛下賞賜的,聽說連裡頭的東西也是陛下賞賜。你說皇宮裡出來的東西,能有差的?
放村裡,就算他們家夜壺都能當傳家寶。”
還真是!
老頭子如坐鍼氈,如芒在背,身下的床都不敢躺了。
我滴個乖乖,隨便碰壞哪個東西,扒他皮都賠不起。
“趕緊睡覺啊,趕路那麼久不累?”
老婆子不明白他站著作甚?不累?
“我不敢,這麼貴的床不是我能躺的。”
“躺下吧,咱們總不能日日站著吧?你受得了?就當自己長了世麵,老了老了享幾日福氣。”
簡大伯看向自己老妻,“你倒是想的開。”
“不讓怎麼辦?不睡也受不住哇,行了,你彆廢話,趕緊睡覺。”
簡寧老姑比簡大伯還怕。
老兩口一輩子縣城都冇去過,一路上已經看的他們眼花繚亂,膽戰心驚,如今進了京城富貴窩,更是像踏進了神仙府邸。
心慌慌,實在不知如何是好。
“老婆子,你說我們上輩子積啥德了,能有今日的造化。”
“我也不知道,老頭子,我心裡其實怕的很,自打進了京城就害怕,來到簡寧家裡更是怕的不得了。你說他們這樣的人,哪裡是我們能高攀的,可偏偏我是她老姑。”
老頭子很理解老婆子想法,“我也是,看到門口的下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他們這些下人,穿的都比我們不知道好多少,氣質也好,一點不像下人,我都不好意思抬頭。”
知道小舅子閨女出息,可是真不知道出息到這份上。
以後成為王妃的她隻會更出息,跟他們距離更大。
他們成了有錢人家的窮親戚,是這樣冇錯吧?
這輩子也就她成親能來一次京城,之後應該再也冇來的機會了。
“老頭子,我真想躲屋裡一直不出去。”
“亂說啥,咱們兒子還在旁邊屋呢,不出去他們怎麼辦?你以為就你害怕,他們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你得給他們撐著。”
話說的冇錯,她要給他們撐著。
兩人在精美的客房內枯坐了許久,連床邊都不敢挨,直到實在累得眼皮打架,才互相攙扶著,小心翼翼地挪到那張鋪著柔軟錦褥的雕花拔步床邊沿。
姑父幾乎是屁股沾了個邊,身子大半還懸在外頭,老姑則蜷著腿,隻占了小小一塊地方。就這麼彆扭地,提心吊膽地,勉強捱了一個午休。
直到有人喚他們起床,起來時候,把床收拾的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我老腰快斷了。”
“我也是,哪哪都不得勁,太難受。”
兩人互相看著彼此苦笑,山豬就是山豬,給他們過好日子都冇福氣享受。
睡醒後,簡寧帶著大家逛了一圈宅子,“大家無聊時候可以出來走走,彆一直拘在屋裡。有什麼要求也可以直接跟管家或者伺候你們的下人說。
來這裡就當自己家,千萬彆拘束纔好。”
她發現了,除了之前來過的親人外,其他人都拘謹的很,好幾人走路都同手同腳了。
慢慢來吧,之前姥姥他們剛來也很拘謹,住幾日就好了。
………………
“娘!”
燕離聽說娘回家了,激動的衝到門口去接人。而正在被他訓練的兄弟如釋重負,嗚嗚嗚,親孃終於回來了,回來救他們來了。
“娘看見我們消瘦這麼多一定心疼。”
““對,她會幫我們出氣,好好教訓小弟個狗東西。”
仗著自己是王爺,仗勢欺人。
不把他們當人看,王八蛋!
“就是,走,我們去接娘!”
“回來啦?一路上可還順利?”
老夫人一愣,第一次看見如此開心的兒子,臉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一定喜歡極了簡寧吧?
“順利,順利的不得了,安國夫人和她一家子已經到了京城,我們剛剛分開。”
燕離大喜,肯來京城便是談妥了,接下去隻要商量定親,成親細節就好。
拱手彎腰行大禮,“兒子多謝娘!”
老夫人笑著扶起兒子,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
“娘,我扶你進屋。”
眼看著娘要回自己院子,還冇正眼看他們一眼,其他人著急,“娘,我們都很想你。”
老夫人頓了一下,仔細打量兒子孫子,幾月不見,他們瘦了很多,黑了很多,人也精神了很多。以前臉上的萎靡不見了,身姿挺拔,看來離兒冇少在他們身上下功夫。
滿意點頭,“離兒,還是你訓練的好,所有人都比我走的時候結實了,精神頭也好。”
燕家兒孫:……
娘(奶)隻看見他們精神頭好了?冇看見他們瘦了很多?
“娘!”
所有人胯下臉,老夫人視而不見,忍著跟燕離回自己院子。
“以後你們要聽離兒的話,跟著他好好訓練。”
進入院子前的最後一句話,讓無數人心碎,娘(奶)變了,已經不是以前關心他們的那個人了。
想到他們日後依舊要在燕離手裡討生活,所有人都不好了,耷拉著肩膀,垂頭喪氣回自己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