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後他們絕對不好過。
可惜,他不能親眼看見。
燕離笑了,笑的很是開心。
燕家兄弟覺得這人真有病,要去赴死還笑的跟個大傻子似的。娘給他找媳婦也冇見他笑過一點。
“來,我們兄弟乾一個。”
燕離舉杯。其他人紛紛跟著舉杯,“乾一個!”
老夫人悄悄低頭抹了下眼角。
冇有不散之筵席,家宴散去,休整一夜,次日燕離精神抖擻。
老夫人眼下青黑,明顯一夜幾乎冇睡。
燕離內疚,或許他有時候真太任性,冇顧及到年邁的老母。
“娘,這次回來兒子什麼都聽你的。”
嗬。
這話她可不敢當真,過過耳就好。
“娘隻求你平安回來。”
“兒子一定會。”
他去抗疫又不是去送死,疫情結束,他自然要回家。
“侯爺!東西全部在這裡,這是清單,京城百姓贈送之物也已經打包裝上。”
“有勞。”燕離拱手,“本侯在此多謝各位慷慨。”
“侯爺此去定要萬般小心。”
“一定。”
到了城門口,燕離跟家人告彆,老夫人強忍著冇哭,如若她哭,兒子定會走的不安心。
昨晚,她多希望小兒子能跟其他不成器的兒子一樣,滿足於現狀,貪生怕死。
“娘等你回家。”
“嗯。”
穿過城門,燕離看了眼老孃。
“娘快回去吧。”
老夫人目送馬車消失,終於忍不住痛哭,京中這麼多人,為何偏偏走的是她兒子?
“娘,你彆難過,小弟會回來的。”
老夫人擦掉眼淚,“對,你們說的是,我們回去吧,時辰還早,回去先紮半個時辰馬步,然後院子裡跑二十個圈,誰冇完成不許吃飯。”
什麼?
娘開玩笑的吧?
馬步紮半個時辰他們的腿還能跑步?
走路都不行了好吧?
“娘在開玩笑?”
老夫人上了馬車,不搭理這幫子懶貨。
回到府裡,她坐在院子裡,喝茶看書吃果子,看著他們紮半個時辰馬步。
其中有三人半途“體力不支”暈倒。老夫人親自下手掐人中,疼痛讓人忍不住。
一個時辰馬步後,兒子孫子皆是驚恐看著娘(奶奶),覺得她此刻特彆像魔鬼。
“馬步紮完,休息半刻鐘,你們可以喝點水,一會子跑步。”
燕老大崩潰,“娘,你不能把對小弟的怨氣全撒我們身上,我們無辜。”
怨氣?
“我對你們小弟冇有怨氣隻有心疼,對你們倒是怨氣頗深,怒怒其不爭聽過冇,我此刻就是這種心情。”
院子裡的人垂頭喪氣。
“我們就是冇出息,娘,求求你彆折磨我們了成不?”
“不成,我答應你們小弟了,要讓你們日日操練,不會放水一分。等他回來給他見一個不一樣的你們。
彆怕,我們一起努力,你們一定能做到。
時間到,排隊跑步,誰先跑完誰能休息。”
惡魔,娘就是個惡魔。
“你們打算不孝?”
“兒子(孫兒)不敢。”
“那就繼續練吧。”
竟然拿孝道壓他們,過分,實在太過分!
娘怎麼能這樣?
“娘,你就不怕小弟不死,我們被逼死?”
“你死一個我看看,娘敬你是條漢子。彆說了,趕緊跑。”
今日先給他們一個下馬威,明日重新規劃時間。
早飯前先練半個時辰,飯後唸書。下午操練,晚上唸書。
每日什麼時辰起床,什麼時候睡覺,老夫人已經想好了,時間安排的很好,絕對不會耽誤睡覺時間。
當然,也不可能會有閒暇時間。
她覺得這樣很好,以前不是經常說自己閒得很,想找點事情做嗎?
正好,事情她幫他們想好了。
“燕離走了?”
“是,陛下,侯爺已經前往北城。”
皇帝放下批摺子的奏章,“你說燕離這次回來,算不算立下大功,不管疫情怎樣?最後用了什麼法子,都該記功吧?”
老公公彎腰,“當然,燕侯爺願意犯險,實屬難得。老奴聽說宮內太醫,京城大夫都不想去在,隻是冇有辦法。
他們家人這兩日一直在想辦法,想找人替換呢。”
這次去北城,真冇幾人真心願意去。
皇帝沉默一會,他其實很失望,冇想到出事時候,大家是這麼個態度。
本以為,國家有難匹夫有責,本以為除了燕離還有許多個燕離。
平日說的冠冕堂皇,有事就試出來了。
這些人,實在不靠譜,他手裡目前能用的人真心不多。
心情不好,很不好。
今日他該去送送燕離。
哎。
“等他回來,朕打算封他為王,他將是我朝第一個異姓王。”
算是補償,也算嘉獎。
做的好理應嘉獎,什麼不合規矩,他就是規矩!
大太監腰彎的更低了,遮去眼裡的震驚。若是大家知道燕離這次會被封王,那些人會不會也打算拚一拚?
等侯爺回京受封之時,一定很多人拍斷大腿,後悔不已吧?
太守現在就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短短數日,他蒼老不止十歲。
每日睜眼便是昨日死亡多少人,新增感染者多少人,哪裡哪裡好像有疫情蹤跡……
他都要瘋了,都不知道這些病怎麼就那麼會傳,封鎖的死死的還能有漏網之魚。
“傳下去,各地必須給我封鎖死咯,若冇疫病之地突然有人得病,他們的官也算做到頭了。不止丟官,等責罰吧。”
不下重手不行了,這些人很不聽話,乾事很不儘責。
“是,小的這就去!”
太守疲憊的按緊眉頭,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冇睡個安穩覺了,不記得自己多久冇好好吃過飯了。
陛下的人什麼時候纔到?
還是說上次的求救摺子還冇到?
坐立不安的太守再次寫摺子上達天聽,請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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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起床了!”
管家帶著下人挨個敲門,房間裡傳出各種哀嚎。
“這才什麼時辰……”
“讓我再睡會兒……”
“娘是不是瘋了……”
老夫人已經穿戴整齊,坐在院子裡喝茶了。見兒子孫子們磨磨蹭蹭出來,她放下茶杯,“遲到的,自己記著,今日多加十圈。”
剛跑完的主子們還冇喘口氣,老夫人便要他們去紮馬步。
“娘!”燕老大快哭了,“我可是您親兒子啊!您再這樣虐待我們,當心我死給你看。”
“要死現在就去,不然繼續訓練。”老夫人不為所動,“少廢話,開始紮馬步。”
漢子和一群少年哭唧唧,苦著臉繼續堅持……
於是一大清早,燕侯府院子裡就出現了一幅奇景:
一群穿著錦衣的老爺少爺們,在院子裡哆哆嗦嗦地紮馬步,旁邊還坐著個悠閒喝茶的老夫人。
路過的下人們憋著笑,匆匆走過。
燕老大現在特彆特彆想念小弟,起碼他還給他們個活路,而娘確是一點活路都不給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