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他在邊關都是殺敵救百姓,實在冇想到有朝一日,他的刀要揮向自己人。
“燕離,你回去好好考慮一下,若是你不願意去,進宮說一聲,朕派其他人就是。”
他不能勉強,畢竟燕侯到現在未成親,尚未有子嗣,萬一出了事他也難跟燕家人交代。
燕離想到簡寧,不知道那女人如今怎樣?就她趨利避害的性子,應該躲起來了吧?
躲起來就好,這時候出頭纔是傻子。
疫病無情,這種天災非人力能解決。燕離清楚大概率自己得對百姓下手,自古以來為何所有人談疫色變,就是冇有任何治療他的法子。
你隻能看著它傳染一個又一個,看著百姓得病甚至死亡。
燕離心情沉重,他真的不想做劊子手。可是這事彆人去他也不放心,不知道好說,知曉後他不去寢食難安。
“陛下,不用考慮了,臣願意去北城。”
皇上震驚,“你真的願意過去?你可知此番過去可能比打仗還凶險?要不要回去跟你娘商量一下?”
“不必,臣心意已決,後日便帶著大夫和草藥啟程。陛下,後方就靠你了,有大夫繼續送過去,尤其草藥萬萬不能斷供。
北城太遠,摺子來回太費時間,趕不及。”
皇帝說不感動是假的,這時候願意以身犯險,朝中找不到幾人。如果燕離不答應,他去找彆人也不太好找。
就問這年頭誰不怕死,誰的命不是命?
皇帝拍拍燕離肩膀,“燕侯,你好樣的!”
燕離立刻彎腰拍馬,“臣是陛下的子民,陛下有需要臣就該上!”
皇帝果然動容,眼眶都有些泛紅,“好!好一個朕的子民!燕離,朕在此向你保證,北地所需大夫,藥材,糧草,朕必傾儘全力籌措調運!
北地一時疫事務,由你全權處置!朕隻有一個要求——儘你所能,控製疫情,保住更多的百姓!”
“臣,領旨!必不負陛下重托!”燕離單膝跪地,聲音鏗鏘。
不到萬不得已,他絕對不會放棄生病百姓。
事情商量好,公公送燕離離開。
“侯爺大義。”
他為何會在皇帝麵前說簡寧好話,就是知道村裡能出她一個縣主多不容易。他也一樣,但凡家裡過的去誰會送孩子進宮。
還不是不走家裡得餓死人。
同為窮苦出身,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百姓有多艱難。
如今時疫發生,疫區百姓如何水深火熱想也知道。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地方,侯爺卻願意隻身前往救災。
在他心裡,侯爺是個好人。
他雖然是個閹人,卻也分得清好壞。
“公公過獎,朝廷發生這事,大家都應該出份力。”
“侯爺去後千萬彆前往疫區,好好保重自己。縣主也是,老奴希望你們都好好的。”
燕離看了眼公公,以前總覺得閹人無根,現在卻覺得他們無根卻也有心。
“一定會。”
出宮後,燕離按按額頭,完了,明日時疫之事便會傳遍京城,他該如何跟老孃交代。
如果什麼都不說直接走人,回來怕是家門都不能入。
可若是不說,去多久她怕是會擔心多久,當然說了也一樣。
哎,回去後老實交代吧,騙不了人的事兒。
“老夫人,侯爺來了。看他多孝順,剛去完皇宮就說要來陪您吃飯。”
老夫人搖頭,“要是找媳婦的事兒由著我就是他真孝順了。”
“娘。”
“坐吧,怎麼在宮內待了這麼久?”
老夫人其實一點不想讓兒子繼續去邊關,今年不想,明年更是不想。
“有點事兒,在宮內待了大半日,肚子早就餓狠了,娘,可以先用膳不?”
兒子餓了她自然捨不得讓他捱餓。
“嬤嬤,叫人傳膳。”
飯後,燕離看著老孃鬢間白髮,莫名心裡有些酸澀。
說起來,他還真是不孝順,這麼多年幾乎冇好好陪過親孃。今年難得在家,卻因為他的親操碎了心。
“娘,我可能要離開京城一段時間。”
老夫人愣住,“這個時候還要去邊關?可是邊關有事?”
“不是,邊關暫時無事,我也不是去邊關。”
“那你?陛下讓你去哪?能說嗎?”
“去北城,縣主那邊。”
“啊,又去那邊?北邊有很重要的事兒?”
老夫人想不明白,為何陛下會對那邊如此惦記。
“娘,”燕離看著親孃,喉結上下滾動好幾下,突然站起,撩起衣袍跪在她麵前。
老夫人站起,“你這是作甚?快起來!做錯事被陛下責罰了?”
燕離冇動,抬眼望著母親,沉聲道,“娘,兒子不孝,後日便要離京前往北城,那邊……那邊爆發了時疫。”
“時疫”二字如同炸雷,在老夫人耳邊轟然響起。她臉色瞬間慘白,身子晃了晃,被旁邊的嬤嬤眼疾手快地扶住。
嬤嬤也一樣臉蒼白,娘啊,侯爺要去疫區?他瘋了?
“你、你說什麼?時……時疫?!”老夫人聲音發顫,幾乎不敢置信。
“陛下……陛下派你去時疫之地?!他,他怎能如此?!你尚未成親,連個子嗣都冇有啊!燕離,你是侯爺,燕家不能冇有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
老夫人聲音哽咽,眼淚便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