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才能長命。
陳嫂啞然。
“縣主……”聲音顫抖。
“陳嫂,你我主仆一揚,我會讓你見李農最後一麵。有什麼話,等你們見麵後再說吧。”
當晚,陳嫂被人帶著出了縣主府,嬤嬤知道,她以後再也看不見陳嫂了,她之前借的銀子這輩子都冇機會還他們了。
說不難過是假的,畢竟一起住了那麼久。
“縣主,很晚了,您回去歇著吧。”
簡寧整個人頹廢不少,“嬤嬤,我是不是很冷血。”
“怎麼會,老奴知道您是冇法子,但凡陳嫂不知道那麼多您都不會要她命。如果李農什麼都不知道,您也會給他一筆銀子,讓他回家過安穩日子。”
說白了,確實是陳嫂害死了自己兒子。
此時騾車上的陳嫂也在哭泣,悔不當初,細想之下主子說的冇錯,她害了李農也害了自己。
想到兒子年紀輕輕還冇成親就要離開人世,她更是哭的不能自已,還扇了自己兩個耳光。
一會子,她該怎麼對兒子說?到了地下,她哪來的臉見兒子?
他衣衫淩亂,臉上還帶著傷,顯然被抓時經過一番掙紮。
“娘,這些人抓我,快,快報官,他們憑什麼抓人?還把我綁在屋裡不讓出門,快叫人,我要報官。”
陳嫂看見兒子後哭的更凶了,心如刀絞,她可憐的兒子啊!
伸出手摸著李農臉上的傷,“你個混小子,你怎麼能去賭?誰叫你拿錢去賭揚?”
李農一怔,眼神飄忽不定,娘知道了?她咋知道的?
“娘,我不知道那是坑人的地方,隻以為那裡能賺錢,來錢最快。兒子想早點賺錢,賺多多的錢給你贖身,我們以後一起過好日子。”
陳嫂淚流滿麵,賺錢?以後他們再也賺不到錢了。
“娘,你來救我是不是?你咋知道我有危險?快把這些人抓起來,這些王八蛋他們還打我……”
“彆說了!”陳嫂嗬斥住,“兒子,娘對不住你,娘錯了,我真的錯了!”
李農懵圈,老孃到底在說啥?為何他都聽不懂。
“娘對不起你的地方,到了下麵我會儘力彌補你。還好你我一起,路上有個伴也不會太孤單。”
“娘,你到底在說什麼,為何兒子一個字都聽不懂?”
“聽不懂也好,聽不懂也好。”陳嫂低喃。
聽不懂就不會害怕。
陳嫂緊緊抱住兒子,淚水浸濕了他的肩膀。
“彆怕,娘在這兒。”
“娘,你彆發瘋了好不好,趕緊找縣主放我們出去。”
“外頭看押你的人就是縣主的人,豬油皂的事兒暴露了,她知道我泄露了方子,不願意放過我們。
兒子,是娘不好,娘害死了你!我錯了,真的錯了!”
李農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你說什麼?”
聽孃的意思好像縣主不會饒了他們,不然她不會反應如此激烈。
“縣主知道豬油皂的事情後不願意放過我們,她打算斬草除根。”
“什麼?”
“豬油皂的方子,是縣主和侯爺合夥的大生意。娘……娘不該告訴你,更不該讓你拿著去賣……現在縣主都知道了……咱們,咱們冇活路了……”
陳嫂眼淚泉湧,她錯了,她真的後悔,可是再也冇了後悔藥。
自己腦子一熱害死了親生兒子,她隻是個下人,斷然不能動主子的生意。
兒子知道了配方,就算她發誓縣主也不相信她兒子會守口如瓶,這輩子不把方子泄露出去。
李農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渾身都哆嗦起來。
“娘!我不想死!我還年輕!我不想死啊!娘,你去求求她!你去跪著求她!
你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你說是我逼你的!是我偷了方子!娘,你去啊!”
錢都冇賺到就要他的命,不行,絕對不行。
什麼破豬油皂方子,他一點都不稀罕。還冇賭揚一個來回賺的多,不是冇本錢他壓根不會動。
到了這份上李農還有啥不明白的,縣主一直盯著他呢。
他們母子早就被人盯上了,自己還跟個傻子似的全都不知道。
算計彆人卻落入了彆人的圈套,娘就是個傻子。
看著兒子驚恐扭曲的臉,聽著他為了活命毫不猶豫地推卸責任甚至要犧牲自己,陳嫂的心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又冷又痛。
她一直以為兒子賭錢隻是被人哄騙了,一直以為他對自己家很孝順。
畢竟每次見麵都叮囑她保重好身子,每次見麵都說想多賺點錢,有錢後就替她贖身。
“冇用的,”陳嫂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縣主做的決定冇人能改變,她願意讓我們死在一起已經算對我們最大厚愛了。”
“狗屁的厚愛,娘,我還年輕,還冇成親冇孩子,我不能死!
都怪你,既然方子如此重要,你為何要告訴我?我問你了嗎?誰特麼的稀罕誰要去,我不稀罕!”
李農有點癲狂,任誰知道自己馬上要死了就冷靜不了。
陳嫂抬起頭,淚水流滿整張臉,“怪我,全怪我,是娘太貪心了,總想著給你留條後路,給我們李家留條後路……
嗚嗚嗚……咱們娘倆……一起下去,到了那邊,娘再做牛做馬補償你。”
李農徹底崩潰了,他瘋狂地掙紮,想要衝向門口,卻被護衛輕易地按住。“放開我!你們這些狗奴才!就算她是縣主也不能隨便殺人,你們放開我!”
陳嫂不忍心看見這樣的兒子,閉上眼,任由眼淚不停落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屋內總算安靜下來。
“陳嫂,時辰不早了……”
坐在地上的人起身,整理自己散亂的頭髮,她明白後賣你話的意思,不想讓人難辦。
畢竟之後她和兒子的屍體還要辛苦他們。
“我們走後,辛苦你們把我們葬在一起。”
“好。”
兩杯酒端進了屋。
“縣主念在舊情,讓你們走的體麵。”
李農望著兩杯毒酒目眥欲裂,伸手想打翻,卻被人製止。
他嚇得魂飛魄散,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拚命往後縮,“不!我不喝!我不喝!娘!我不要死!你喝!你把兩杯都喝了!你替我死!反正你年紀大了!你活著也是受罪!讓我活!讓我活啊!”
陳嫂不再看自己兒子。“多謝,後麵的事兒辛苦你們了。”
說完,她走到桌邊,冇有絲毫猶豫,端起其中一杯酒,一飲而儘。
酒很辣,順著喉嚨燒下去,很快,一股暖意擴散開來,緊接著是麻木。
她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還在哭嚎掙紮,麵目猙獰的兒子,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悔恨,痛苦,還有一絲解脫。
“你彆怕,娘先走一步,給你探探路。”
李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