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皎皎一邊思索著,一邊在一個拐角處不動聲色地放慢了腳步,連呼吸也壓得更輕,整個人像是一隻警覺的貓,豎起耳朵捕捉著周圍的每一絲動靜。
與此同時,她全身肌肉緊繃,掌心的綠光也開始隱隱浮動。
休息了一整晚的小藤蔓在此刻醒來,它感知到她緊張的情緒,在她身體裏輕輕湧動,躍躍欲試地想要為她做些什麼。
白皎皎沒有過分壓抑小藤蔓的動向,一旦侍者有任何攻擊意圖,她會立刻放出小藤蔓。
可就在此時,前方的侍者卻突然在一扇門前頓住了腳步。
他拉開門,回過身,對她微微一笑。
“小姐不要擔憂。”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對您絕對沒有惡意。”
白皎皎被這猝不及防的轉身嚇了一跳,下意識將手背到身後。
侍者繼續開口,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想必經過剛剛的回訪,您一定對人保協會很失望吧?”
白皎皎的瞳孔微微收縮。
“現在,能幫您解決困境的人就在這扇門內,小姐要不要賭一把?”
他側了側身,讓出半個門洞,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她。
話音落下後,白皎皎半晌沒動靜。
她盯著侍者那張年輕而溫和的臉,試圖從上麵找到一絲說謊的痕跡。
可他的眼神坦蕩,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熱切也不過分冷淡。
她心中隱約浮現出一個猜測——這該不會……是那個小紅毛的手筆吧?
侍者也不著急。他就站在原地微笑等待,像是一棵生了根的樹,篤定而從容。
過了幾息,他又補充了一句,聲音比方纔輕了些:“如果您不願意的話,我立刻就送您回到祁神官身邊。”
“但……擺脫的機會,或許隻有這一次。”
這話說出口,白皎皎心底的推測確定了兩分。
她決定賭一把。
就算猜錯了,屋內並不是小紅毛,她也還有藤蔓替她兜底。
那小東西雖然剛化型不久,心智懵懂,但戰力擺在那裏——係統說過,它現在的實力或許不亞於那棵古老的藤樹。
於是一咬牙,幾步跨進了屋內。
和剛剛去回訪室一樣,她剛一進入,門就立刻在她身後關上了。
“哢噠”一聲,鎖舌落進槽裡。
這間屋子幾乎稱得上昏暗。
明明是白天,厚重的窗簾卻牢牢遮擋著窗戶。
那窗簾是深色的,料子厚實,像是舞台上的幕布,將所有的光線都吞了進去。
隻有那麼一兩柱細微的光線透過縫隙照射進來,勉強為這屋子提供些許光亮。那些光柱在空氣中緩緩浮動,能看見細小的塵埃在裏麵飛舞。
白皎皎謹慎地站在原地沒動。
她的脊背貼著門板,目光飛速在屋內掃射一圈——
傢具的輪廓在昏暗中若隱若現,牆壁上掛著看不出內容的畫框。
最終,她的視線鎖定了站在窗戶旁的一道朦朧黑影。
視野昏暗,隻能看出一個大概的輪廓——高挑,修長,肩線利落。
是個男人。
白皎皎定了定神,小聲開口,“……是你要見我?”
對方許久沒動靜。
昏暗的房間中,那沉默格外漫長。
白皎皎心底開始發怵,就在她猶豫要不要離開時,那人影突然動了。
長臂一揚,厚重的窗簾被猛地掀開。
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張揚和不管不顧。
明媚的陽光一瞬間爭先恐後地湧進屋內,像是決堤的洪水,鋪天蓋地地傾瀉進來。
光線在空氣中炸開,將每一寸黑暗都驅趕到角落。
白皎皎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眯了眯眼睛,瞳孔急速收縮,眼前短暫地白了一瞬。
再度凝眸時,她終於看清了麵前人的模樣。
身形高挑修長卻不瘦弱,帶著十**歲少年特有的勁瘦和力量感。肩
背挺拔,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頭頂提起來過,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蓬勃的、生機勃勃的氣息。
他穿著一身十分眼熟的卡其色休閑禮服——白皎皎在小紅毛髮來的造型參考照片裡見過這套衣服。
張揚的紅色捲髮被精心打理成優雅的弧度,在陽光下像是燃燒的火焰,又像是秋天的楓葉,每一縷髮絲都泛著光澤。
唇角勾著一抹光彩照人的笑,隱約能看見一顆尖銳的小犬牙。
眼前的人,不是小紅毛,還能是誰!
白皎皎對這中二出場感到好笑的同時,懸著的一顆心終於平安落回了肚子。
原來真的是他。這個傢夥,搞這麼大陣仗,她還以為是什麼鴻門宴呢。
還好還好,這看起來不太靠譜的憨憨富二代至少來到了現場。
網友麵基,成功!
但麵上,她依舊是一副懵懂又不安的神情。
睫毛微微垂著,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困惑和警惕。
嘴唇抿了抿,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最後隻是輕輕咬了咬下唇。
畢竟在小紅毛的視角,她不過是個“可愛美麗惹人憐愛的小人類”,完全沒見過他,更不認識他。
此時此刻和陌生可疑的男性共處一室,理應感到緊張惶恐,表現得太淡定才奇怪。
她扮演著屬於自己的身份該擁有的反應。
身體微微縮著,像是隨時準備逃跑。手指攥著裙擺,指節泛白。目光閃躲,不敢直視對方。
演了一會兒後,她卻漸漸發現……小紅毛的反應似乎不太對勁。
逆著光的身影一動不動,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
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許,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緊鎖著她,眼睛微微睜大,像是什麼東西在裏麵擴散開來。
怔忡。
他像是……被什麼莫名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饒是早已通過網上的接觸知道了小紅毛是個什麼樣的小呆瓜,但此刻被這樣灼熱如有實質的目光籠罩著,白皎皎心底依舊有些怵得慌。
那目光太燙了,像是要把她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她垂下眼,避開那道視線,清了清嗓,試圖打破這種尷尬的氛圍。
這一聲過後,小紅毛似乎才終於回過神。
他急吼吼地向她躥了兩步,步子邁得又大又急,險些被自己的腳絆倒。
然後他站定,磕磕絆絆地開口,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哄一隻容易受驚的小動物:
“美……美麗的小姐,別害怕,我對您沒有惡意!”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語速快得像是怕她跑掉。
“我的名字是喬伊斯·巴林頓,您可以喚我喬伊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