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皎皎接通電話，光屏上立刻跳出喬伊斯那張放大了的臉。
他的臉幾乎是貼著鏡頭的。
他側躺在宿舍的枕頭上，紅髮散在深綠色的床單上，整個人像一隻被曬蔫了的番茄。
隻有在看見白皎皎臉的那一刻，那雙綠眸纔像被什麼點亮了似的，恢複了些許光彩。
白皎皎被他的表情逗笑了。
她靠在沙發上，將光腦擱在膝蓋上，歪著頭看著螢幕裡那張苦哈哈的臉，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她總覺得，和喬伊斯在一起的時候，雖然名義上她是被領養的人寵，可相處起來，他才更像是粘人又乖巧的寵物。
讓她想起以前家裡養過的那隻大狗——
走到哪它跟到哪，一坐下它就蹭過來把腦袋擱在膝蓋上，摸摸它的頭，它就滿足地眯起眼睛。
熱情又忠誠。
雖然她知道巴林頓家的獸形是一種很帥的猛禽，可喬伊斯的氣質實在不像猛禽。
“皎皎。今天去學校，有發生什麼不開心的事嗎？”喬伊斯的聲音悶悶的，顯然對於兩人的分隔兩地還是有些不開心。
白皎皎逗他，“彆人都是問有冇有開心的事，你怎麼反過來？”
喬伊斯歪了歪腦袋，理所當然道，“開心的事？那不是巴林頓家的小公主每天睜開眼就該有的嗎？”
“我隻需要負責解決那些讓我們皎皎不開心的事。”
白皎皎盯著螢幕裡少年漫不經心的神色，心臟突然就顫了一下。
從喬伊斯第一次在宴會上擋在她身前，到那枚巴林頓家族的族徽胸針，再到他剛剛輕描淡寫說出的這句話。
她不得不承認，有些瞬間，她確實從喬伊斯身上感受到了某種觸動。
那觸動隻有祁刃曾經帶給她過。
細細碎碎的，一點點落下來，像是一場綿綿的小雨，不知不覺就會把心臟澆軟。
可越是這樣，她就越覺得自己像個……渣女。
她垂下眼，避開他的視線，扯出一個笑。
“哪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彆擔心我啦，喬伊斯。你的軍訓要持續多久？”
喬伊斯剛剛還舒展的眉眼立刻垮了下去，生無可戀的模樣。
“……一個月。軍訓在野外基地，訊號會受影響。我可能冇辦法及時回你訊息。”
白皎皎也有些意外。一個月，比她想的久多了。
但轉念一想，軍校嘛，也正常。
“沒關係。”她想了想，努力安慰喬伊斯，“有莎拉在，我應該也冇什麼需要找你的。你放心去吧。”
喬伊斯沉默了兩秒。
唉，他的小人類是塊木頭。
螢幕裡，他的表情像是被人從心口捅了一刀，又不好意思喊疼，隻能默默嚥下去。
“……好。”他的聲音悶得更厲害了。
白皎皎冇注意到他的異樣，正準備掛電話，又聽他說了一句。
“皎皎，你有時候真的挺紮心的。”
“……啊？”白皎皎茫然眨眼。
喬伊斯冇再解釋，隻歎了口氣，說了聲“好好休息”，就把電話掛了。
白皎皎盯著暗下去的螢幕，想了半天，也冇想明白自己哪裡紮他了。
*
開學第一天，第一節課就是早上八點的專業課。
白皎皎起得不算晚，可通勤時間比她預想的久。等她氣喘籲籲地衝進教室時，上課鈴剛響完最後一秒。
謝初霽已經站在講台上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一派高知學者風範。
手裡拿著一支電子筆，正慢悠悠地在光屏上寫什麼。
光屏很大，幾乎占滿了整麵牆壁，散發著藍瑩瑩的光。
課件的第一頁隻有一行字——“植株培植導論”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那雙黑眸裡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看來有的小朋友，懶覺睡過了頭？”
白皎皎臉一紅，把書包往旁邊的座位一放。
這老師……怎麼說話總是那種溫溫柔柔的調子，咬字也是輕輕的，搭配起來莫名繾綣。
她從包裡拿出筆記本，訥訥解釋，“冇睡懶覺……我冇住校，路上耽誤了點時間……”
她一邊解釋一邊在心裡歎氣。
以後有早八的課還是住宿舍吧，不然時不時就這樣踩點，總歸是不好。
待她喘勻了氣，謝初霽便開啟了課件，準備上課。
白皎皎忽然想起什麼，舉起手。
“謝老師，我們班不是還有一個同學嗎？不等她？”
“另一位同學生病了，請假。”謝初霽溫聲解釋，語氣裡冇有等她繼續追問的意思。
“接下來，我們正式上課。”
白皎皎立刻端端正正坐好，翻開筆記，表情嚴肅，等待著這神聖的第一課。
講台上，謝初霽看了她一眼，電子筆在光屏上點了一下，開口了——
“請白皎皎同學說說，為什麼喜歡這個學科？”
“……”
白皎皎：o.0？
怎麼是這個畫風？
她哪裡答得上來？總不能說是因為她有金手指，打算種點花花草草賣錢吧……
她低著頭吱唔了一會兒，硬著頭皮道，“……花花草草什麼的，好看。”
“噗嗤——”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緊接著迴應她的，是謝初霽的一聲輕笑。
她懵懵抬頭，就對上謝初霽調侃的笑意。
他的語氣依舊是那種溫溫柔柔的調子，“冇想到，曾經被sss級植株擄走、困在密林三天，竟然冇給你留下心理陰影？”
“真是驚人，皎皎同學也是位勇士呢。”
白皎皎瞪大了眼睛。
原來不光她在暗戳戳打聽謝初霽，謝初霽也在背後調查她！
她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謝初霽看著她那副啞口無言的模樣，輕輕挑了下眉。
“怎麼？隻允許皎皎同學悄悄背調我，不允許我調查你一下？”
白交際啞口無言，心道這老師還真是訊息靈敏，這都瞞不住他。
她也不裝了，反正已經被看穿了，再遮遮掩掩也冇什麼意思。乾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問出自己最好奇的問題。
“謝老師。”她身體微微前傾，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熱切。
“聽說你是因為做出過傑出貢獻，才被聯邦破格授予了院士職銜，還可以獨立生活……”
她滿心期待道，“是什麼樣的特殊貢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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