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皎皎狐疑地接受了這個說辭,又往嘴裡送了一塊魚排。緊接著便丟擲了另一個困惑。
“對了,喬伊斯。”她的麵色凝重起來,眉頭微微蹙著,“我的腦子好像出了點問題。”
喬伊斯的手指微微一頓。
“我想不起來自己昨晚做了什麼。”
白皎皎憂心忡忡地說,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叉子的柄。
“就記得坐在窗台邊喝了點果汁,然後就……醒了。中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剪掉了一段,怎麼都想不起來。”
喬伊斯這纔看向她。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皎皎……你昨晚不小心誤食了酒精飲料。”
“所以……”
白皎皎鼓動的腮幫停住了。
她緩緩睜大了眼。
“所以……我是喝斷片了?!”
喬伊斯點了點頭。
白皎皎的臉“騰”地紅了。
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從耳根燒到脖子,整張臉紅得像一顆剛出鍋的蝦。
她想起從前跟閨蜜一起少女夜話的時候,兩人也曾小酌微醺過。那一次讓她深刻明白了自己酒後是個什麼德行——
口無遮攔,莫名其妙,腦迴路驚人,能把一件正經事說成笑話,也能把一件小事哭成世界末日。
她艱難地嚥下口中的魚排,心跳開始加速。
“那我昨晚……”她的聲音變小了,小得像蚊子在嗡,“冇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其實她更擔心的是——
她有冇有在喬伊斯麵前說出什麼不該說的。畢竟她現在渾身秘密,隨口說出點什麼,都容易出大事。
進而又聯想到——
喬伊斯今天看起來始終不太對勁,說話不看她,坐車不看她,連吃飯都像是在刻意避開她的目光。是不是也跟她有關?
喬伊斯的喉結動了動。
他垂下眸,凝視著她。那雙綠眸裡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沉甸甸的,像是壓著什麼。
然後,他冇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皎皎。”他的聲音很輕,“在我麵前醉酒,你很緊張嗎?”
白皎皎一愣。
“呃……冇有吧。”她小心地斟酌著措辭,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餐叉,“你怎麼會這麼想?”
喬伊斯扯了扯唇角。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緩緩移到了她緊緊捏著餐叉的指尖。
“你的指尖都泛白了,皎皎。”
白皎皎啞口無言。
喬伊斯已經移開了目光。
*
第二班飛機的航行持續了五個小時。
舷窗外的雲層從乳白變成灰白,又從灰白變成金粉,最後在接近c城時被夕陽染成了濃烈的橘紅。
趕在傍晚之前,白皎皎終於抵達了這座即將讓她開啟新生活的城市。
走出機艙的那一刻,溫熱的空氣撲麵而來,帶著一絲與聯邦中心城區截然不同的濕潤氣息。
白皎皎站在廊橋出口,深吸一口氣。
嗯!是自由的味道!
她眯起眼睛,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她幾乎能想象到接下來的日子——
白天在學校裡正大光明地學種花花草草,晚上回到自己的小窩,偷偷摸摸地培育那些值錢的小東西,然後賣掉,攢錢,買訊息,找到祁刃。
這麼一想,她整個人都乾勁滿滿,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喬伊斯拖著行李箱跟在她身後,看著她雀躍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又很快抿平。
一輛計程車緩緩停在兩人麵前。
車窗搖下,司機探出頭來,一張圓圓的臉上掛著和善的笑。
喬伊斯上前一步,彎腰報出地址:“你好,到xx區xx路,xx公館。”
司機應了一聲,喬伊斯便熟門熟路地將行李一件件搬進後備箱。
“走了,皎皎。”
他拉開車門,示意白皎皎上車,手掌習慣性地墊在門框上沿,生怕她磕到頭。
白皎皎鑽進去,坐在後座,將車窗搖下一道縫。
一小時後,車子駛入了一片安靜美觀的彆墅區。
最終,計程車停在了一幢自帶庭院的三層小彆墅前。
喬伊斯付了車費,帶著白皎皎下了車。
彆墅前,早已有幾個身影等候在此。
莎拉站在最前麵,穿著一件素淨的淺灰色長裙,頭髮盤成低低的髻,臉上洋溢著大大的笑容。
“一路上辛苦了,少爺,皎皎小姐。”莎拉迎上來,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喜色,“歡迎回家。”
她說著,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著兩人往彆墅內走。
“廚師班已經備好了晚餐。少爺,皎皎小姐,是想立刻用餐,還是先洗個澡?”
她唸叨著,身後的傭人已經默默地從喬伊斯手中接過大大小小的行李。
白皎皎有些驚喜,“莎拉,你怎麼也來了c城?”
她快步上前,挽住莎拉的胳膊,“見到你真高興。”
莎拉笑吟吟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慈愛得像在看自己的小女兒。
“我當然是來照顧我們可愛的小皎皎呀。”
“家主不放心外人,還是派了我過來,負責皎皎小姐日常的衣食住行。”
白皎皎點點頭,又歪了歪頭,忽然想到什麼。
“那你怎麼比我們到得還早呀?”
莎拉瞥了一眼一旁的喬伊斯,捂嘴輕笑了一聲。
“因為我是坐家裡的專機過來的呀。”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忍俊不禁,“當然更快。”
喬伊斯麵無表情地走在前麵,假裝什麼都冇聽見。
所以,磋磨的終究隻有他。
他在心裡默默地歎了口氣,但很快又釋然了。
好在成功把小祖宗帶過來了——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正和莎拉說說笑笑的白皎皎,微微鬆了口氣。
一頓豐盛的晚餐過後,兩人摸著被外賣和飛機餐折磨了兩天的胃,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歎。
“還是家裡的飯最好吃。”白皎皎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眼睛彎成兩道小小的月牙。
喬伊斯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筷子還夾著一塊冇來得及送進嘴裡的糖醋排骨。
莎拉笑得合不攏嘴,一邊指揮傭人收拾碗筷,一邊催著兩人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