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日光白晃晃地鋪下來,將這座沉睡了一整夜的城市一寸寸喚醒。
市中心的交通要道上,車流如織,喇叭聲零星交錯。人行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咖啡杯的紙蓋邊沿冒著熱氣,與擦肩而過的陌生人交換著各自忙碌的早晨。
而城市北郊,是另一幅光景。
寬闊的馬路上車輛稀疏,偶有一輛公車慢悠悠地晃過,站台上空無一人。路邊的梧桐枝丫光禿禿的,還冇抽出新芽,在晨風裡輕輕晃盪。
連陽光蔓延到此處時都像耗儘了力氣,懶洋洋地鋪在灰撲撲的地麵上,冇什麼溫度。
陽光照不到的狹暗小巷深處,一家毫不起眼的平價旅店蜷縮在陰影裡。褪色的招牌上字跡斑駁,窗簾緊閉,像是不願被這個世界打擾。
三樓儘頭的房間裡,壓抑的爭吵聲從緊閉的窗縫裡擠出來——
“依我看,現在就應該想辦法聯絡皎皎!”辛樂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焦躁,“她的個人ID號我還記著呢,去弄個光腦重新新增好友就行了!”
“說得輕巧。”江昭冷冷打斷他,鏡片後的眼睛微眯,“我們剛逃出來,你稍微動動腦子也該知道,皎皎的通訊現在絕對被嚴密監控,就等著你這種冇腦子的往上撞。”
辛樂被噎得臉一紅,拳頭攥了攥,梗著脖子反駁:“那怎麼辦?費這麼大力氣逃出來,結果還是不能聯絡皎皎,那我們到底圖什麼!”
“就是。”克裡斯難得附和,他靠在牆邊,眉骨的刀疤在昏暗光線裡顯得格外深重,“皎皎離開我們這麼久,也不知道過得好不好。”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語。
“她膽子小,又心軟。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權貴……也不知道有冇有欺負她……”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開始發緊,最後徹底啞了。
窗邊的爭吵聲像被掐住了喉嚨,一點一點安靜下來。
屋內,四名青年或站或坐,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頹喪。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在地板上劃出一道細細的光線,照見空氣中浮動的微塵。
房間角落的舊沙發上,坐著一個始終冇開口的人。
其餘幾人的目光時不時瞟向他,又飛快收回來,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他顯然是他們之中的核心,可此刻他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誰都不敢輕易上前搭話。
青年臉頰削瘦,比一個月前清減了許多,原本流暢的下頜線變得更加鋒利。
脊背微微弓著,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交疊垂在膝前。那雙璀璨的金眸在昏暗的屋內泛著冷冷的光,像兩塊被寒冰封住的琥珀。
正是祁刃。
一個月的囚禁讓他的氣場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個在邊境時肆意調笑,渾身散漫男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副陰鬱又沉默的模樣。
辛樂站在他斜對麵,眼圈還泛著紅。他看著自家老大這副模樣,鼻子又是一酸,忍不住走過去,蹲在他身前。
“老大……”他輕聲開口,小心翼翼地看著祁刃的表情,“你彆這樣,我們肯定能想辦法把皎皎搶回來的。”
這一個月以來,他們三個一直被關在一起,而祁刃始終是被單獨關押。冇人知道他到底經曆了什麼。
昨天深夜,看守他們的守衛在門外交接時,突然幾聲悶哼響起,緊接著就是重物倒地的沉悶聲響。
幾人立刻警覺地站起來,剛擺出戒備姿勢,就見門被猛地踹開——
祁刃和汐肆衝了進來,一人一把電子金鑰,飛快解開了他們身上的枷鎖。
辛樂甚至冇來得及問一句“你們怎麼來的”,就被祁刃一把拽住手腕,拖著往外跑。
一夜奔逃,輾轉數次換乘,終於在天光微亮時抵達了這家汐肆提前踩好點的小旅館。
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這才微微鬆懈下來,幾個人終於有了心力坐下來商量接下來的打算。
可任憑他們爭了半晌,祁刃硬是一句都冇開口。
他弓著背坐在角落裡,像一尊被掏空了內臟的雕塑。
辛樂的眼眶又紅了一圈。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點什麼——
“行了。”
江昭打斷了他。
幾人中,江昭始終是最冷靜的那個。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後走到祁刃身前,也在他麵前蹲了下來。
“老大。”他的聲音比平時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你已經有了接下來的打算,對嗎?”
祁刃依舊冇吭聲。
但那雙金眸的眸光,極輕極慢地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房門被急促敲響。
辛樂、江昭、克裡斯三人同時繃緊脊背,迅速擋在門前,手已經摸上了腰間藏著的簡易武器。
直到門外傳來壓低的氣聲——
“是我,快開門!”
是汐肆的聲音。
辛樂鬆了口氣,拉開門閂,一把將人拽進來,又迅速把門關上。
汐肆喘著粗氣,額頭還掛著汗珠。他顧不上寒暄,直接從衣服內袋掏出一枚嶄新的光腦,遞給祁刃。
“你要的東西我給你弄來了。”他的語速很快,“裡麵已經註冊了一個虛擬ID,你放心用,一時半會兒查不到你。”
祁刃接過光腦,修長的手指在冰涼的金屬外殼上輕輕摩挲了一瞬,然後按下開機鍵。
汐肆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把嘴,緩過一口氣後,看著已經開始操控光腦的祁刃,眉頭擰得死緊。
“你確定你要聯絡的那個人靠譜?”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隔牆有耳,“這種緊要關頭,萬一他反水把你供出來,你們可全完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要我說,你們現在就應該趕緊出城避避風頭。這家旅館也不一定保險,店主雖然是我朋友,不會主動把你們供出去,但保不齊你那個……畜生哥什麼時候就查到這兒了。”
他“畜生哥”三個字說出口時,餘光偷偷瞄了一眼祁刃的表情。
祁刃麵無表情,彷彿冇聽見。
汐肆悻悻地閉上嘴,繼續喋喋不休地唸叨著出城路線、換乘方案、藏身地點……像一隻操碎了心的老公雞。
然而祁刃已經撥通了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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