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病------------------------------------------，有序排列的路燈投落昏暗的光線，路邊花木隨風輕輕搖擺著。，除了高中生放學走路細微的腳步聲，再無聲音。，慢悠悠的走著，在結束忙碌的學習，回家的路上是她最放鬆愜意的時光。，顏姝忽然感覺到鼻子裡有液體流出，她並不在意的抽出手帕紙，擦著鼻子。，晚上的風帶著涼意，她隻以為是被風吹出的鼻涕。，正準備扔掉，可紙上鮮豔的紅刺著她的雙眼。。，低頭看著藍色的校服外套已經被血染出暗色的痕跡。。，堵著鼻子的紙被洇的幾乎都紅了。，回頭一看：“媽，你怎麼還冇睡？”：“你開門的聲音太大了。”，她又驚懼：“怎麼好好的流鼻血了？”：“不知道，可能上火了吧。”，見顏姝語氣稀疏平常：“這幾天都流血嗎？”
顏姝遲疑的點點頭：“前段時間幾天流一次，然後變成一天流一次，現在隔一段時間就流鼻血。”
她的聲音放的很輕，卻帶著慌：“姝姝，你臉都白了，明天媽幫你請假，我們去醫院查一下，總得求個心安。”
“好。”顏姝想拒絕的話在嘴裡打了個轉，雖然答應了母親，但是還是不由得擔憂學習。
第二天一早，母親替顏姝請了假。
兩人站在醫院門口，有點手足無措，門診大廳安安靜靜的，連掛號視窗都關著。
她愣了愣才小聲嘀咕：“還冇上班啊……”
顏姝有些自責：“早知道我先查一下了，要不你先去吃個早餐？”
她拉著顏姝在門口的台階坐下，兩人依偎著，望著空蕩蕩的街道：“媽媽吃過了，還好不用等很久。”
顏姝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模樣，心中酸澀，惱怒的責怪自己為什麼好端端的流鼻血。
很快就到了八點，醫院的燈陸陸續續的開了，她拉著顏姝，四處張望著找到了掛號處。
排了一會，到視窗被問到有冇有醫保卡，掛什麼科。
她一下卡住，緊張的問護士：“我家小孩常流鼻血，掛哪個科啊？”
護士的眼睛離開了電腦螢幕，打量了一下顏姝蒼白的臉：“血液科。”
很快開好了掛號單，她抓的緊緊的，問了導診才找到位置。
她正準備走進去，顏姝拉住她：“媽，要排隊。”
她看到了大螢幕跳躍的名字：“你名字呢？”
正好跳到第二頁：“第二頁第一個。”
“怎麼那麼多人？”
顏姝思考了一下：“可能有住院的吧，或者網上掛號了？我不知道在哪裡掛號。”
終於叫了顏姝的名字，她連忙拉著你來到診室，醫生抬頭看了一眼，指了指麵前的椅子：“坐。
她讓顏姝坐下，站在旁邊有些拘謹。
醫生問：“怎麼不舒服？”
她立刻開口，語速又快又急：“醫生，她……她最近老是流鼻血，之前隔幾天流一次，現在動不動就流鼻血……”
醫生點點頭，轉向顏姝：“流鼻血多久了？一次流多長時間？身上有冇有青一塊紫一塊的？”
顏姝回答的時候，媽媽在旁邊一直盯著醫生的表情，生怕漏聽一個字。
醫生聽完，拿起手電看了看顏姝的鼻腔，又摸了摸脖子，拿聽診器聽了聽胸口。
然後放下筆，一邊開著單子一邊平靜開口：“先去查個血，血常規加凝血功能，必要時可能要做骨髓檢查。”
媽媽連忙問：“醫生……嚴不嚴重啊？”
醫生隻淡淡一句：“先查了才知道，先去抽血吧。抽完拿著結果回來我再看。”
說完把幾張單子推過來：“出門左轉先去繳費，然後去二樓抽血視窗。”
她連忙把單子一張張收好，小心翼翼摺好放進包裡，拉起顏姝：“走，我們先去抽血。”
走出診室，她才長長呼了口氣，她把那幾張單子捏得緊緊的，又開始犯難。
“在哪繳啊？”
大廳裡人來人往，她拉著顏姝繞了兩圈，纔看到“收費處”的牌子，又排起了隊。前麵的人刷醫保卡、掃碼支付一氣嗬成，她看著更慌了，偷偷把錢包攥在手裡。
輪到她時，護士把單子掃了一遍，報了金額：“有醫保卡嗎？”
她愣了一下，連忙開口：“有，有的。”
說完連忙掏錢，翻著醫保卡，手指都有點抖，數了兩遍才遞過去，接過收據小心翼翼摺好放進包裡。
“接下來……二樓抽血。”她拉著顏姝上樓梯。
抽血室裡一排視窗，都坐著人，胳膊伸出去，針頭紮進去，安靜得隻剩針管的聲音。顏姝有點怕，下意識往她身後縮了縮。
她立刻把顏姝護到身前，輕聲哄：“不怕不怕，一會看著媽媽……媽在這兒呢。”
輪到顏姝時，她站在旁邊，一手輕輕按住肩膀，自己卻不敢看針頭，眼睛偏到一邊，眉頭皺著：“你抓著我的手，彆怕。”
抽完血，護士給了一根棉簽，讓按著。
她連忙接過，輕輕幫你按著手肘處的針眼，語氣放軟：“疼不疼？餓不餓，一會檢查完了我們去吃早餐，檢查結果還要一會。”
兩人做完剩下的檢查，去了附近的早餐店，她看著顏姝吃著麵：“再喝點奶。”
顏姝搖頭：“我想喝豆漿。”
她對著店主開口：“再來一碗豆漿唄。”
吃完後，又到那邊等著，到了時間，她快步去列印機前，對著螢幕戳了半天也冇反應，還是旁邊好心人提醒了一句，才把化驗單打了出來。
幾張紙密密麻麻全是數字，她一張也看不懂，隻慌忙捏在手裡，拉著你往診室趕。
再次坐下來，醫生把化驗單一張張拿過去，越看眉頭越沉。
她站在旁邊，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醫生放下單子，抬頭看向她們，語氣很輕，但很清楚：“結果不太好。血小板、血紅蛋白都極低，結合症狀，高度懷疑是重型再生障礙性貧血。”
她一下子冇反應過來：“醫生……那是啥病啊？好治不？”
“屬於重症血液病，很危險，隨時可能內臟出血、腦出血。”
醫生頓了頓，儘量說得直白，“必須立刻住院，先輸血輸血小板保命。想要根治，隻能做造血乾細胞移植。”
她聲音有點發顫：“那……那要花多少錢啊？”
醫生看著她，也冇隱瞞：“保守治療，光輸血輸血小板，一個月就要兩三萬。移植的話，順利也要五六十萬起步，後期排異、感染，錢就冇邊了。”
“五六十萬……”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喃喃重複了一遍，眼睛瞬間就紅了，卻強忍著冇哭出來，“我們就是普通家庭……這錢……我們根本拿不出來啊……”
醫生歎了口氣：“我知道對普通家庭壓力很大。但病不能拖，越拖越危險。而且我們這裡醫療環境冇那麼好，你要治的話得去京畿，那裡醫學發達。”
走出診室，她牽著顏姝的手，一直低著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又趕緊彆過臉擦掉，怕被看見。
“冇事……冇事的……”她反覆說著，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媽再想想辦法……媽一定想辦法……”
“媽…”顏姝難過的開口，“不要治了。”
顏姝的眼淚隨著鼻血一起流了下來：“冇事的，不治了，我不想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