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秣正欲起身離開,見一道身影正沿著花間小徑緩緩走來。
“盛小姐。”看清人後,薑秣先開口打了招呼。
盛雪宜走近幾步在她麵前站定,唇角浮起一絲淺淡的笑意,“原是薑大人,今日院中的花開得正盛,薑大人怎麼一個人在此處躲清靜。”
“不過是逛累了,隨意尋個安靜處歇歇。”薑秣隨口應道。
盛雪宜的目光在薑秣臉上停留片刻,帶著隱隱的審視,“早就聽聞薑大人年少有為,屢立奇功,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盛小姐過譽了。”薑秣嘴角露出一個客套的淺笑。
盛雪宜彎了彎唇角,也不再多言,“我還有事,便不打擾薑大人賞花了,來日若有空閒,不妨來府上坐坐。”
“若有機會,定會拜訪。”
盛雪宜朝她點了點頭,沿著小徑往園子深處去了。
盛雪宜離開沒多久,薑秣獨自在院中賞了一會花,覺得沒什麼意思,便與程老王妃拜彆,離開了順陽王府。
與薑秣的談話結束後,蘇若瑤就離開王府回到東宮,她換了身常服,往蕭衡允的書房走去。
蕭衡允正坐在書案後,見她進來立馬放下手中的書冊,“今日在順陽王府,與薑秣談的可順利?”
蘇若瑤在他身側坐下,微微搖頭,“她無意。”
蕭衡允聞言,倒也不見失望之色,“如此也在情理之中,隻要給的利益足夠大的,總有機會。”
“殿下說得是,”蘇若瑤淺笑點頭,轉而問道,“今日朝堂上,陛下對兵部尚書的人選可有什麼表示?”
“今日朝會上,幾個大臣提了兵部尚書的人選,父皇並未直接下定論,隻是說此事不急,容後再議。依我看,父皇心中應當還沒有選定的人選。”
“既然如此,那咱們定好的人選,這段時間可以準備準備了。”
蕭衡允頷首,“已經在準備了,這幾日,我會讓暗地裡投靠咱們的人,在朝會上多提幾次,試探父皇的態度。等時機成熟,再正式推舉咱們的人上去。”
“殿下為朝堂推舉人才也算職責所在,不過還是謹慎為好。”蘇若瑤溫聲道。
蕭衡允握住她的手,“嗯,我知道。”
*****
夜色漸深,瑞王府的書房內燭火搖曳。
“今日朝會的情況,母後那邊傳來了訊息,有人提了兵部尚書的人選,父皇未置可否,隻說容後再議。”
“那就說明皇上心中還未中意的人選,”溫清染放下茶盞,“那蕭衡允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蕭衡亦道:“根據得到的訊息,他已經暗中聯絡了幾個人,具體的人選還在商議中,但估摸著這幾日就會有動作。”
溫清染沉吟片刻,“既然如此,咱們也該行動了。”
“我們雖不能明著推舉人選,但可以暗中運作。比如,可以在朝會上提幾個與太子明麵上關係密切的人的名字,試探陛下的態度,若是不滿就不用我們出手,若是沒表態,咱們可找機會讓蕭衡允推薦的人出錯。”
蕭衡亦眼中浮起讚許之色,“此事我會安排可靠的人去辦。”
兩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溫清染才起身回府。月上眉梢,溫清染坐在房中,望著桌上的桌麵出神。
今日在順陽王府,她偶然路過那座臨水的亭子,看到蘇若瑤便藏身假山後,將她與薑秣的那些話聽得一清二楚。
想到這,溫清染的眉頭不覺皺緊,薑秣與蘇若瑤雖來自同一個地方,但未必是一條心。要是能爭取到薑秣相助,日後對付蘇若瑤和蕭衡允,便多了一份助力。
今日薑秣並未答應蘇若瑤的拉攏,說明她還有機會。
溫清染沉思良久,終於開口,“雪露。”
“小姐。”雪露從外頭進來,垂首應道。
“明日一早,送一張帖子到陵月山莊。就說三日後上午,我想在清茗居請她一敘。”
“是,小姐。”雪露應下退了出去。
房中重歸安靜,溫清染望著窗外的月色,眼底閃過狠戾。蕭衡允,蘇若瑤,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們得逞。
*****
薑秣到清茗居的雅室時,溫清染已經在了。
她在溫清染有詫異的目光中落座,薑秣這次並未寒暄,開門見山道:“那日我在順陽王府與蘇側妃說話時,我知道你也在。”
這話讓溫清染臉上的笑意凝了一瞬。
薑秣繼續道:“我想與其藏著掖著,不如開誠布公。不知你今日邀我前來,所為何事?”
溫清染收斂情緒,嘴角牽起淺笑,眉宇放鬆不少,“我原以為你會以薑目黎的身份見我,我還想了一堆說辭,想著該如何與你開口,沒想到你會這麼直接。”
“不過這樣也好,既然薑大人坦蕩,我也不繞彎子,”說著,她看向薑秣,眼底的笑意含著認真,“薑秣,我想與你合作。”
薑秣端起身前的茶盞,眉梢輕挑,“你我之間不是早就在生意上有合作了。”
“我說的不是這個合作,”溫清染搖了搖頭,坦然道,“之前我向你借的藥,是給瑞王治腿的,眼下瑞王已經大好,這件事你是知道的。瑞王既然好了,這太子之位蕭衡允不會坐太久。”
“溫小姐,我無論是太子還是瑞王,我都不想捲入你們的紛爭之中。”
溫清染沒有氣餒,繼續爭取,“那我換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知道薑大人是萬影門的門主,雖說如今改為萬通門,但當年瑞王被刺殺一事,我知道是萬影門的手筆。”
薑秣此時輕放茶盞,起了些興趣繼續聽她下文。
“我想跟薑大人買一樣東西,”溫清染目光灼灼,“我想買蕭衡允與萬影門來往的證據。”
雅間裡安靜了片刻,薑秣抬眸看向溫清染,“不知你想拿什麼東西來換?”
溫清染沉默了一會,道:“瑞王日後若得了皇位,他必不會虧待薑大人。”
“瑞王能不能坐上那個位置,如今還是未知數,更何況我什麼都不缺。你說,我為什麼要拿這個證據,去換你口中那虛無縹緲的承諾?”
溫清染一時語塞,她不得不承認,薑秣說得對。如今的薑秣,確實什麼都不缺,這樣的人,著實難以打動。
再與薑秣說話時,溫清染的聲音輕了些,帶著試探問道:“那是不是朝堂的事,你什麼都不想管?”
她心裡飛快地盤算著,薑秣要是誰也不幫,那對她來說,其實也不算壞。至少,薑秣不會倒向蘇若瑤那邊。
薑秣看著溫清染眼中的神色變化,眼尾微彎,“與其說這些空口白話的承諾,不如讓我看看你實際的行動。”
“蘇若瑤有她的底牌,你有你的優勢,可這些底牌優勢如何用,用得好不好,能用多久,全看你們。等我看到了你的誠意,我們再談合作的事。”
薑秣在溫清染怔愣之際,放下茶盞起身,“今日多謝溫小姐的茶,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薑秣。”溫清染忽然開口,叫住薑秣。
薑秣停住腳步並未回頭。
“我會讓你看到我的誠意。”溫清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薑秣聽出來溫清染話語裡的決心,但她沒有應聲,抬手推門離去。
靜謐的雅間裡茶香嫋嫋,溫清染望著那扇合上的門,飲下已經涼透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