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爛攤子
房門在身後合攏,江馥杉踢掉腳上那雙名為戰靴實為刑具的高跟鞋,赤腳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整座城市的繁華圖景在她腳下鋪陳開來。
江京市的CBD像是一座鋼鐵森林,每一塊玻璃幕牆都反射著冷冽的光。這就是原主生活了二十年的世界,一個由權力和資本構成的龐大迷宮。
而她現在,就在迷宮的最中心。
【叮——】
腦海裡那個熟悉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
【檢測到宿主進入安全區域,現解鎖原主核心記憶檔案。】
【請做好心理準備。】
江馥杉剛想在心裡吐槽一句“什麼破係統還要心理準備”,下一秒,一股尖銳的刺痛便毫無徵兆地從太陽穴炸開。
等她緩過神來時,整個人已經滑坐到了地上,背靠著落地窗的玻璃,手心裡全是冷汗。
這具身體的原主,其實有著一個極其狗血且沉重的身世。
諶家老爺子,諶震天,那是江京市上一輩的傳奇人物,黑白兩道通吃的狠角色。
在那個法律還不夠健全、拳頭比合同更管用的年代,他從一個碼頭扛麻袋的苦力一路摸爬滾打,硬生生打下瞭如今諶家的商業帝國。
而原主的父親江鴻遠,是諶老爺子手下最忠誠、最鋒利的一把刀。
江鴻遠出身貧寒,沒讀過什麼書,卻有一身過硬的功夫和一顆能為兄弟兩肋插刀的義氣。
他與諶老爺子碼頭相識,諶老爺子給過他一筆救命錢,於是他為諶震天擋過槍、殺過人,處理過無數見不得光的爛攤子,用一身傷疤換來了諶老爺子的絕對信任。
但刀,終究是有折斷的一天。
那是一場針對諶家的血腥清洗,原主的父親為了掩護諶老爺子撤退,選擇留下來斷後。
而年僅九歲的原主,被藏進了衣櫃的最深處。
透過那條狹窄的縫隙,她眼睜睜看著那隻總是把她舉過頭頂、讓她騎在肩上的大手垂了下去,看著溫熱的鮮血在木地板上蔓延,最後緩緩流到了衣櫃門前。
那場清洗,江家滿門,隻活了她一個。
諶老爺子重情重義,把孤苦無依的原主帶回了諶家,當成親孫女一樣養在膝下。
在諶家那座深宅大院裡,她是唯一的異姓小姐,是老爺子心尖上的“杉杉丫頭”。
而諶時晏和諶時霽兩兄弟,從小就被老爺子耳提麵命:要讓著杉杉,要護著杉杉,因為這是諶家欠她的,是江家用幾條人命換來的恩情。
也就是這份帶著血色的恩情,成了原主驕縱跋扈的資本,也成了她後來扭曲性格的根源。
她理所當然地認為諶家的一切都有她一份,認為諶時晏和諶時霽的愛是她應得的補償。
直到三年前,她因為貪婪和愚蠢,捲了諶時晏五千七百萬,跟著一個所謂的“真愛”私奔去了巴黎。
那個“真愛”自然是個騙子,錢很快被揮霍一空,原主在國外過得窮困潦倒,最後灰溜溜地回國。
最諷刺的是——
諶老爺子至今都不知道這件事。
那三年裡,為了不氣壞身體抱恙的老爺子,諶家兄弟聯手撒了個彌天大謊,說原主去國外封閉式進修藝術了,平時隻能寫信不能視訊。
甚至連那些每隔半個月寄給老爺子的“平安信”,都是諶時晏讓人模仿她的筆跡偽造的。
“真是……好大一個爛攤子啊。”
江馥杉睜開眼,看著頭頂奢華的水晶吊燈,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諶時晏恨她恨得牙癢癢,卻還能容忍她在這個城市落腳,甚至給她開房。
因為隻要老爺子還在一天,她這塊“免死金牌”就還有效。
但這金牌也是有保質期的。
老爺子身體一年不如一年,要是這座靠山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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