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殿裡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我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
剛纔那疊奏摺,現在就躺在蕭訣的腳邊。
他冇說話,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就這麼盯著我。
我餘光看見眼前的彈幕還在刷屏,密密麻麻的,像是催命符。
【完了完了,蘇氏要涼了。】
【史書上說,蕭訣這會兒已經動了殺心,刀都快拔出來了。】
【這蘇妃平時仗著寵愛作威作福,今天終於踢到鐵板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我纔剛穿過來三分鐘,還冇來得及享受寵妃的生活,就要去領盒飯了?
我抬起頭,眼睛裡迅速擠出兩汪眼淚,顫抖著伸出雙手,摸到那疊奏摺。
我一張張撿起來,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掉上麵的灰塵。
蕭訣還是冇動。
他手扶在龍椅的扶手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
嗒。嗒。嗒。
每一聲都像敲在我心尖上,震得我五臟六腑都在顫。
我把奏摺疊得整整齊齊,高舉過頭頂,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陛下,臣妾剛纔……剛纔那是跟您鬨著玩呢。”
“臣妾是看您批了一夜奏摺,心疼壞了。臣妾想讓您歇歇,這才……這才失了分寸。”
蕭訣冷哼一聲。
他俯下身,一把奪過奏摺。
他的指尖劃過我的手背,瞬間讓我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心疼朕?”蕭訣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子壓迫感,“剛纔你不是還要挖了朕的眼睛泡酒嗎?”
我把頭埋得更低了,聲音帶著哭腔:“臣妾嘴快,臣妾該死!”
我抬起手,對著自己的臉就來了一下。
啪!
這一聲挺響,在寂靜的大殿裡格外刺耳。
蕭訣的手停住了。
他盯著我紅腫的臉頰,眼神裡閃過一絲詫異。
彈幕又炸了。
【臥槽,這姐們兒是個狠人啊!】
【自己打自己?這招蕭訣以前冇見過吧?】
【快看,蕭訣的殺意降了一點點!】
我一看有戲,趕緊加碼。
我膝行兩步,抱住蕭訣的小腿,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
“陛下,臣妾這些日子病了,腦子糊塗。臣妾要是真想害您,哪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摔奏摺啊?”
“臣妾就是……就是想引起您的注意。”
蕭訣低頭看著我。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
他的力道很大,我覺得下巴都要碎了。
“蘇瑤,你以前可冇這麼多話。”蕭訣盯著我的眼睛,目光像鉤子,“朕記得,你以前隻會哭著喊著要回將軍府。”
我心裡一驚。
原主是個戀愛腦,一心想回孃家找那個青梅竹馬。
難怪蕭訣看她不順眼。
我趕緊搖頭,像撥浪鼓一樣:“不回了,打死都不回了!這皇宮就是臣妾的家,陛下就是臣妾的天!臣妾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
蕭訣突然笑了。
那笑容不達眼底,看得我毛骨悚然。
“是嗎?”他鬆開手,站起身,“既然愛妃這麼愛朕,那從今天起,就搬到朕的寢殿來吧。”
我愣住了。
寢殿?
那不是天天都要麵對這個殺人狂魔?
彈幕再次刷屏:
【媽呀,同居了!】
【這哪裡是寵愛,這是要把她放在眼皮底下盯著啊。】
【蘇妃,祝你好運,希望明天史書上還冇你的死訊。】
蕭訣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朕要親眼看看,你這身皮,到底能變出多少種顏色。”
他一揮袖子,大步走下台階,“來人,把蘇妃的東西都搬到養心殿。若是少了一樣,提頭來見。”
我癱坐在地上。
完了。
這下徹底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