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還特意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對著陸奕辰的方向,翻了個堪稱“白眼界天花板”的弧度,眼尾還俏皮地挑了一下。那傲嬌的小模樣,活像隻把渾身尖刺都豎起來的圓滾滾小刺蝟,連攥著濕巾的手都不忘比了個無聲的“略略略”。孟皓庭看著顧甜甜的動作,嘴角微微上揚。
陸奕澤的臉色瞬間成了調色盤,青一陣白一陣,最後還泛上了點豬肝紅。他放在身側的手攥得咯吱作響,昂貴的定製西裝袖口都被他揪出了褶皺,顯然是被沈曦的話噎得半天沒緩過神。
半響,他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你……你什麽意思?”她在說他是聾子嗎?
眼看這場豪門內訌就要從“唇槍舌戰”升級成“全武行”,賀彥北終於從沙發角落的吃瓜群眾隊伍裏彈射起身。他是這場局裏內定的準伴郎之一,此刻儼然化身“金牌救火隊員”。
他臉上掛著八麵玲瓏的笑,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雙手死死按住陸奕澤的肩膀,打圓場的語氣急切,還裹著無奈,聲音都刻意放得洪亮,蓋過了包廂裏的低氣壓:“好了好了!咱們今天是來說許欣研和顧城宴的結婚事宜的,再吵下去,會所經理都要以為咱們在砸場子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餘光偷偷給沈曦遞了個“姐你真牛,我服了”的眼神,又猛地拍了兩下手,刻意製造出聲響轉移注意力:“說正事兒!伴娘那邊已經定了五個,按咱們圈子的規矩,伴郎必須湊齊五個才叫成雙成對。現在就我、陸奕澤、孟皓庭三個,還差倆呢!”
包廂裏劍拔弩張的氣氛,終於因為這個實打實的問題,稍微鬆快了些。有人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抿了一口,有人假裝看牆上的油畫,悄悄緩解剛才的尷尬。
賀彥北眼珠滴溜溜一轉,立刻想出了個看似合理、實則滿是小心思的“餿主意”,嘴角勾起的笑像隻偷腥成功的狐狸,連眼角的痣都跟著透著狡黠:“要不,咱別費腦子琢磨了,就讓伴娘選伴郎吧!反正咱們這幫人,都沒怎麽見過她這位朋友。正好讓新娘朋友白明薇來選,公平公正,還能順便跟新人的朋友搭個話,多好!”
這話一出,包廂裏所有的目光,瞬間像聚光燈似的,齊刷刷聚焦在了沙發最角落的白明薇身上。
白明薇瞬間慌了神。她穿著一身淡粉色的泡泡袖連衣裙,此刻坐在沙發裏。被這麽多人齊刷刷盯著,她手指緊緊絞著裙擺。她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我……我選嗎?”她真的能去選擇嗎?
坐在她不遠的許懷瑾,心裏很想讓她選擇自己。他是許欣研的哥哥,早就對溫柔漂亮的白明薇心生愛慕。
賀彥北怕白明薇不好意思,立刻補了一句,給她吃顆定心丸:“在場的單身男士都行!不用有壓力,隨便選!”
白明薇的目光在包廂裏轉了一圈。掃過一臉傲慢的陸奕辰,掃過神色緊繃的陸奕澤,最後,停在了最角落的陸燼身上。
她咬了咬粉嫩的唇瓣,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幾分篤定:“陸燼可以嗎?在場的人裏,我隻認識他。他是我高中學長。”她在高中時看過陸燼上台講話,陽光照在他身上。
那時候她想:“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人呢?”雖然有很多不少關於他私生子這種不好的傳言。說他因為是私生子才和他們一個學校,不然就去就去上貴族學校了。但她覺得這並不是他的錯不是嗎?這種言論何嚐不是他們的自我貶低。她對陸燼確實是有愛慕之情的。
這話一出,包廂裏瞬間又安靜了。連中央空調出風口的風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陸燼緩緩放下手中的溫水杯,杯底磕在黑檀木茶幾上,發出一聲輕響。他抬眼看向白明薇,墨黑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詫異,又下意識地掃了一眼不遠處翹著腿的沈曦,眼神裏多了幾分玩味。幾秒後,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水:“可以。”
許懷瑾的心,瞬間碎成了八瓣。
這邊許懷瑾還在暗自神傷,那邊陸奕辰又開啟了他的“毒舌表演”。他嗤笑一聲,那聲音又輕又尖,語氣裏的嫌棄快溢位包廂:“切,倒是挺配。”果然,物以類聚,都是些上不得台麵的東西。
這話剛落地,他就收獲了來自沈曦和顧甜甜的雙重白眼攻擊。兩個白眼同步率高達百分之百,堪稱“豪門閨蜜白眼組合”。
沈曦整個人都快被氣笑了,她翻了個巨大的白眼,眼白都快比眼珠多了,語氣裏的嫌棄比陸奕辰濃了十倍:“不是,人家兩個當事人都點頭同意了,你在這‘切’什麽?是不是閑得發慌。”
顧甜甜立刻跟上,主打一個閨蜜開團、秒跟輸出,她往沈曦身邊靠了靠,雙手叉腰,那架勢活像隻護崽的老母雞:“就是就是!陸奕辰你成天腦子裏都在想什麽?”
孟皓庭坐在顧甜甜身邊,看著自己小未婚妻這趾高氣揚、張牙舞爪的小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忍不住腹誹:真是拿她沒辦法,不過,這樣護著人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賀彥北眼看場麵又要失控,趕緊再次衝出來救火,一手按住陸奕辰的胳膊,一手擺著“停”的手勢:“行了行了,奕辰你也少說兩句。人家小姑娘選誰是人家的自由,你操什麽心?難道你想替人家選啊?”
陸奕辰張了張嘴,還想反駁,話到嘴邊,卻對上沈曦投來的一個冰冷的眼刀。那眼神裏的警告意味十足,他瞬間慫了,悻悻地閉了嘴。——他說不過沈曦,他也不能跟沈曦對著幹。他爸還想讓他們其中一個能夠跟沈家聯姻。
賀彥北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彷彿剛躲過一場浩劫。他轉頭看向沈曦,語氣變得輕快:“那沈大小姐呢?你也是伴娘之一,要麽你也選個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