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期籌備終於塵埃落定,《雲山行》正式開機。沈曦特意選了城郊一座香火鼎盛的古寺做開基儀式——圈內人都傳,這裏求事業最是靈驗,連不少頂流大製作都來這裏拜過,光是這份“排麵”,就足夠讓人心安。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乳白的煙靄像一層柔軟的紗,纏繞著朱紅寺牆與青灰黛瓦,連寺前那株百年古柏都浸在朦朧裏,添了幾分禪意。空地上早已清出一片儀式區,正中擺著一張長條供桌,鋪著暗紅油亮的絨布,邊緣繡著暗金纏枝紋,針腳細密,莊重又喜慶。風一吹,絨布邊角輕輕晃動,像在低聲訴說著劇組對新劇的期許。
桌上整齊碼著三足銅爐,爐身刻著古樸蓮紋,紋路裏還留著經年累月的香灰痕跡。一對紅燭燃著暖融融的光,燭芯劈啪輕響,把周遭的晨霧都烘得暖了幾分。新鮮的晴王葡萄、車厘子碼成小山,顆顆飽滿透亮,在晨光裏泛著誘人的光澤;還有一整隻烤得金黃流油的乳豬,油光在晨光裏泛著暖澤,肉香混著檀香嫋嫋升起,讓原本喧鬧的劇組都不自覺放輕了腳步,連場記的對講機都按了靜音,生怕驚擾了這片刻的安寧。
“這地方,別的不說,光是看著就覺得牛逼。”沈曦掃過眼前的景象,心裏暗暗點頭,連帶對新劇的底氣都足了幾分。她攥了攥手裏的劇本,指腹摩挲著封麵上“雲山行”三個字,眼底藏著勢在必得的光。
主創和演員們早已換上素淨得體的衣服,依次站好。每個人手裏都捧著三炷香,在佛前恭敬拜過,再轉身對著四方一一行禮,嘴裏輕聲祈願拍攝順利、平安順遂、收視長虹。有人的聲音帶著虔誠,有人的聲音裏藏著緊張,卻都透著對這部劇的珍視。
沈曦站在人群前排,雙手捧著香,垂眸時神情認真又虔誠,連睫毛都垂得規規矩矩。
可她的內心早已翻江倒海:蒼天啊!大地啊!蒼天大老爺啊!老天爺!老天奶!一定要保佑我這部劇紅透半邊天!一定要保佑我和甜兒在這個世界上順順利利的啊!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她本來是不信這些封建迷信的,可連穿書這種離譜的事都發生在她和顧甜甜身上,現在她不得不信了,她得信呐。
身旁的陸燼一身簡單黑衣,身姿挺拔如鬆,領口扣得一絲不苟,連袖口都熨得平整。上香時動作沉穩利落,指節分明的手穩穩托著香,目光淡淡掃過佛堂,看不出太多情緒,卻自有一股沉靜氣場,連身邊的小演員都下意識放輕了呼吸。他從不信佛祖,隻信自己——從他在泥濘裏摸爬滾打,一步步走到今天,就隻信自己手裏的實力。
可此刻看著身邊虔誠祈願的沈曦,墨色的眸子裏卻閃過一絲極淡的柔軟。他在心裏道:“不過,或許……會有這麽一個人,讓我毫無顧忌地信任。”他看著她微微發顫的指尖,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緊張與期待,心裏那道堅冰似的防線,竟悄悄裂了一道縫。
其他演員也依次上前:白明薇氣質溫婉,眉眼間帶著書卷氣,行禮時腰桿挺得筆直,像一株清雅的蘭;李懷瑾氣度沉斂,舉手投足都是貴公子的模樣,連彎腰的弧度都恰到好處;餘之樂、安子維、林夏等人也一臉鄭重,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對新戲的期待與憧憬,眼神亮得像盛了星光。
顧甜甜更是腮幫子鼓鼓的,心裏默默唸叨:保佑我的好姐妹沈小曦一定要賺大錢!我還得跟著她吃香的喝辣的,她偷偷瞥了眼沈曦,見對方一臉虔誠,也趕緊把腰彎得更低,把心裏的願望又默唸了一遍。
香火燒得明亮,橙紅的火舌舔著香頭,煙氣在晨風中輕輕飄散,和寺廟裏的鍾聲、誦經聲混在一起,格外安寧。風裏帶著草木的清冽,還有檀香的厚重,連沈曦那顆焦躁的心都慢慢平複下來。她深吸一口氣,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香氣,忽然覺得,或許真的會如她所願。
上香完畢,眾人圍到早已準備好的攝影機旁。機器上蓋著一塊大紅布,寓意開門紅,布角還繡著小小的“雲山行”字樣,針腳細密,是顧甜甜特意找繡娘趕製的。導演一聲示意,幾位主創一同伸手,猛地將紅布掀開。
“開機大吉——!”
“順順利利——!”
歡呼聲打破了古寺的寧靜,閃光燈不停閃爍,所有人笑著湊在一起拍下大合照。僧人們遠遠看著,合十微笑,香火與祝福一同籠罩著整個劇組。沈曦和顧甜甜對視一眼,眼裏都閃著光:雲山行,一定行。
沈曦派人挨個分給劇組的每個人都發了紅包,從主演到場務,從燈光師到化妝師,連守在寺門的小師父都笑著領了一個,每個人臉上都漾著笑意。拿錢好辦事,這個道理,她還是懂得的嘛。她看著大家接過紅包時眼裏的驚喜,心裏也跟著暖烘烘的——這是她的劇組,她要帶著所有人一起,把這部劇做好。
她看著身邊的陸燼,又從包裏摸出一個單獨的紅包,封皮是燙金的“福”字——遞過去。
陸燼神色稍顯詫異,指尖頓了頓,墨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訝異:“我也有?”
“當然啦。”沈曦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語氣帶著幾分狡黠,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別人有的,你怎麽能沒有呢?”
陸燼接過紅包,指尖觸到薄薄的紙頁,指腹摩挲著燙金紋路,低聲道:“那就謝謝沈總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不客氣。”沈曦拍了拍他的胳膊,特意叮囑,“記住,回去再拆。你可別看它薄,回去就知道了。”
沈曦心裏OS:小夥子,回去就偷著樂吧。真是,她這個身份主打一個不差錢,穿書來簡直是開了金手指。她咋就這麽幸運,上輩子攢的福氣都用在這了。沈曦笑嘻嘻地看著陸燼,內心又補了一句:果然呐,錢在任何時代,任何地點,任何境遇,都是個好東西啊!
陸燼中午回到酒店,拆開紅包。裏麵是一張支票,上麵寫著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元,還有一張便簽,字跡活潑跳脫,帶著點她特有的跳脫勁兒:
八八八八八,祝你發發發發發。
陸燼,放心,我會帶著你升官發財的。
要開心哦!!!
旁邊還有一個微笑表情包。
陸燼盯著便簽看了許久,指尖反複摩挲著“帶著你”三個字,墨色的眸子裏慢慢漾開暖意,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是發自內心的的笑。那些藏在眼底的沉鬱與防備,好像都被這三個字輕輕熨平了。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人對他說“我會帶著你”,不是利用,不是算計,隻是純粹的、帶著溫度的承諾。
上午剛舉行完開機儀式,中午到達錦程影視城,下午劇組就直接開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