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餐廳門口,玻璃門還沒推開,就見一個穿著筆挺西裝、頭發梳得油光水滑的男人一路小跑迎了出來,臉上堆著標準的職業微笑,連眼角的細紋都透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沈大小姐,您可算來了!”經理一邊側身引路,一邊殷勤地替眾人拉開厚重的木門,“包廂早就按您的喜好佈置好了,茶點也備齊了,就等您吩咐。”
沈曦微微頷首,架勢給的足足的。餘之樂:“合著這西餐廳是你家開的?”
沈曦斜睨他一眼,語氣理直氣壯:“你要吃西餐,現成的免費資源不用,難道跟錢過不去?資本家的覺悟,懂不懂。”
餘之樂恍然大悟,用力點頭:“有道理!資本家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幾人魚貫而入進了包廂,沈曦看似隨意地掃了眼環境——水晶燈的亮度、桌布的平整度、餐具的擺放角度,都在她的審視範圍內。
她現在頂著沈氏集團大小姐的身份,總不能真當混吃等死的米蟲,好歹得做點實事,不然哪天被人戳脊梁骨說“除了投胎一無是處”,那可太丟她這個穿書者的臉了。
想到這兒,她瞬間覺得自己渾身充滿了上進心,連腰板都挺直了幾分:就憑她這開了掛的人生劇本,拿什麽輸?
服務員捧著燙金選單依次分發,指尖都帶著訓練有素的優雅。林夏盯著選單看了三秒,抬頭時眼神格外堅定:“菲力牛排,全熟,謝謝。”
服務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歉意:“不好意思,女士……我們餐廳的牛排主打原切風味,為了保證口感,暫時不提供全熟選項,您看三分熟、五分熟或者七分熟可以嗎?”
林夏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這是什麽離譜規定”的困惑:“啥?不熟怎麽吃?帶血絲的肉,跟茹毛飲血有啥區別?”
她這話一出,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連空氣都透著幾分尷尬,服務生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臉上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該怎麽辦”的茫然。
沈曦扶額,在心裏瘋狂吐槽:果然是小說裏的高檔西餐廳,別的本事沒有,裝模作樣第一名。現在大街上隨便找家連鎖西餐廳,全熟都是標配,也就這幫人講究得不行。
她清了清嗓子,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給她做一份全熟的。”
經理連忙上前,臉上堆著為難:“可是大小姐,後廚的師傅們……”
“沒有可是。”沈曦打斷他,甚至站起身,挽起了袖口,一副“你不做我就親自下廚”的架勢,“不就是多煎一會兒?難道還要我親自去後廚給你們示範怎麽做全熟牛排?”
顧甜甜見狀,立刻跟著站起來,舉雙手站隊:“我也吃全熟!我就喜歡吃全熟的!”
陸燼見沈曦起身,他也站了起來。
餘之樂一看這陣仗,也跟著要站起來。
經理嚇得連忙擺手,額頭都冒了汗:“不用不用!各位請坐!我這就去後廚通知!”
沈曦這才滿意地坐下,對著經理補充道:“記著,從今天起,咱們西餐廳,都必須加上全熟牛排的選項。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吃帶血絲的肉,做生意要考慮到所有顧客的需求,不能隻顧著所謂的‘專業’,就忽略了普通人的口味。”
經理連連點頭,腰彎得更低了:“您說得對!我這就去落實!”
等經理走後,林夏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問:“是不是……真的沒有全熟的牛排啊?我剛纔是不是給大家添麻煩了?”
其實她壓根沒覺得丟人,鈍感力拉滿的人,從來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內耗。
沈曦道:“有是有,就是那些所謂的專業廚師覺得全熟會讓牛排變柴,影響口感,纔不願意做。不過,我吃不出來。我就喜歡吃全熟的”
顧甜甜也道:“就是!咱們又不是專業的,咱想吃啥就吃啥!”
安子維坐在一旁,眼神溫柔地盯著顧甜甜的側臉,心裏默默感慨:他的小學妹,還是這麽善良又通透。
沈曦對著剛進來的服務員吩咐:“等牛排上來了,麻煩幫他們都切好,刀叉也擺得方便些,謝謝。”
服務員恭敬應道:“當然可以,沈小姐。”
孫一舟坐在角落,悄悄鬆了口氣。他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吃西餐,連刀叉怎麽拿都要在心裏演練八百遍,剛才還在擔心會不會在沈曦麵前出醜,現在倒好,連切牛排都有人代勞,簡直是救了大命。
他偷偷瞥了眼沈曦的側臉,心裏泛起一陣莫名的悸動:她好像總能注意到所有人的情緒,連他這點微不足道的窘迫都照顧到了。
白明薇坐在對麵心裏想:“如果那時候有像她一樣的人在就好了。”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吃西餐時的手足無措,連刀叉都拿反了,被同桌的人偷偷嘲笑,那種深入骨髓的自卑感,直到現在還清晰記得。
沈曦沒注意到眾人的心思,拍了拍手,語氣帶著幾分“霸總上線”的霸氣:“好了,等會兒我就給集團總部發通知,沈氏旗下所有西餐廳,必須把全熟牛排納入常規選單!”
顧甜甜懂得沈小曦的用意,立刻捧場:“原來這就是霸總嘛!!!”
眾人被她誇張的語氣逗得哈哈大笑,剛才的尷尬瞬間煙消雲散,包廂裏又恢複了熱熱鬧鬧的氛圍。陸燼看著沈曦被眾人圍著笑的模樣,他現在也不知道是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她好像總是這樣,下意識地照顧著身邊的每一個人。能看出來她們的不自在,感受到她們微小的傾向。可這也包括他嗎?她會知道他是怎麽想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