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說呢？這次試鏡之後，沈曦就要敲定《雲山行》幾個至關重要角色的最終人選了。今天來試鏡的藝人，全都是過五關斬六將，從幾百份簡曆裏層層篩選、一輪輪PK才站到她麵前的，所以光是這份履曆和氣場，就已經讓沈曦挑不出太多毛病。
陸燼坐在她身側，指尖輕敲桌沿，聲音平穩：“下一位。”
沈曦抬眼，目光剛落進門裏就頓住——老熟人了。
許懷瑾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淺灰西裝，眉眼清俊，站在門口時自帶一種沉穩的壓迫感，顯然是衝著男主裴如山這個角色來的。他看著滿屋子熟悉的麵孔，半點不怵，甚至還對著沈曦微微頷首，從容得像是在自家客廳散步。
沈曦側過頭，湊到顧甜甜耳邊小聲嘀咕：“單論外貌，他就挺符合了。”
顧甜甜瘋狂點頭，眼睛都亮了：“可不是嘛！為了追女主，他這次是真下功夫了，你看他今天那氣場，穩重得像塊定海石。”
沈曦看著許懷瑾的表演，指尖在劇本上輕輕一點：“行，你留下，去那邊坐著等吧。”
許懷瑾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微微欠身：“好，謝謝沈導。”
沈曦在心裏默默吐槽：完了，現在怎麽誰見了她都這麽恭敬，搞得她像個剛登基的女帝，簡直狂妄得有點心虛。
陸燼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下一位。”
門被推開，一個身形清瘦、眉眼帶著點無辜感的少年探進頭來——孫一舟。
沈曦一眼就認出來了，就是那天在包廂裏，睜著濕漉漉的眼睛跟她說“姐姐，我不想努力了”的那個小孩。也是因為他的舉報，藝人部那個剛上任沒多久的主管張成，因為試圖潛規則新人被她當場開除，還在整個業內拉了黑名單。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搞這種齷齪事，簡直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
那天在包廂裏，沈曦就覺得孫一舟這張臉太有戲了：看著軟乎乎的，喊“姐姐”的時候能把人心都喊化，骨子裏卻藏著股敢跟資本硬碰硬的狠勁，簡直是為《雲山行》裏的男二季清禾量身定做的——前期是天真無害暗戀女主的弟弟，後期黑化成為攪動朝堂的大反派，這種極致的反差感，太考驗演員的功底了。
而孫一舟顯然也懂，他試的正是季清禾的戲份。兩段戲演下來，從少年的懵懂到眼底漸生的陰鷙，情緒轉換得絲滑又有張力，連旁邊的原著作者李曼都忍不住點頭。
沈曦靠在椅背上，語氣裏帶著幾分欣賞：“可以，你的表演很有層次，留下吧。”
孫一舟眼睛瞬間亮得像盛了星光，脆生生地應道：“謝謝沈導！”
沈曦在心裏美滋滋：果然，她的眼光從來不會出錯。
陸燼看著沈曦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又瞥了眼一臉雀躍的孫一舟，眼底的光暗了暗，卻什麽也沒說。
又過了幾個試鏡的藝人，終於輪到了女主候選人——白明薇。
她一進門，目光就先落在了陸燼身上。前幾天她就聽說，陸燼現在成了沈曦的助理，此刻看著他安安靜靜坐在沈曦身側，白明薇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沈曦對著她溫和一笑：“可以開始了。”
白明薇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
她試的是全劇最考驗演技的一場戲：女主沐雲查到母親的死竟是繼母一手策劃，而父親沐尚書早就知情卻選擇沉默，那一刻的委屈、憤怒、諷刺與心死，層層疊疊地壓在心頭，幾乎要將人吞噬。
音樂響起的瞬間，白明薇就沉了進去。她站在原地，指尖微微顫抖，眼眶紅得厲害，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聲音裏帶著哭腔，卻又裹著刺骨的嘲諷：“父親，您看著我母親死在您麵前，就這麽……心安理得嗎？”
一句話落下，整個試鏡室都安靜了。沈曦看得入了神，連呼吸都放輕了，等戲演完，才發現自己的眼眶也熱了。顧甜甜更是直接紅了眼睛，攥著孟皓庭的袖子小聲抽噎。孟皓庭無奈地拍了拍她的後背，低聲安撫。原著作者李曼也輕輕點頭，眼裏滿是認可。
下一位推門進來的人，讓顧甜甜直接炸了毛：“餘餘之樂？！！”
少年吊兒郎當地靠在門框上，穿著oversize的衛衣，頭發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淩亂，正是顧甜甜的表弟餘之樂，今年十九，就讀於華都演藝大學。他撇了撇嘴，語氣裏帶著點嫌棄：“叫這麽生疏幹嘛？叫我之樂，或者樂樂，甜甜表姐。”
顧甜甜:“我看是樂子。”
沈曦看著他這副沒正形的樣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餘之樂當然不會放過她，幾步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沈姐姐，你去國外這幾年，你難道忘了我嘛！小時候你還抱過我呢！”
沈曦翻了個白眼，毫不留情地拆台：“你小時候我也纔多大？我抱得動你嗎？我抱……”她頓了頓，開玩笑，自己隻比他大三歲，“我抱個皮球還差不多。”
餘之樂嘿嘿一笑：“擁抱擁抱也算抱！”
陸燼看似隨意地瞥了沈曦一眼，語氣平淡：“你跟他很熟？”
沈曦擺了擺手：“啊，顧甜甜的表弟，小時候一起玩過。”
陸燼沒再說話，隻是周身的氣壓好像低了那麽一點點。
顧甜甜看著餘之樂，一臉狐疑：“你跑來試鏡幹嘛？”
餘之樂理直氣壯地挺胸：“來打暑假工啊！賺點零花錢嘛。”
沈曦湊到顧甜甜耳邊，眼神狡黠：“我知道他適合哪個角色了。”
顧甜甜一臉懷疑：“就他？能行嗎？”
沈曦篤定地點頭：“就演那個男主手下那個軍中副將得了。
顧甜甜半信半疑地點頭：“好吧，都聽你的。”
餘之樂美滋滋地找了個角落坐下，還對著沈曦比了個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