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腕骨。冷調瓷白的膚色,襯得眉眼輪廓清雋又精緻。
他往那兒隨意一站,姿態散漫閑適,周身氣質淡而不冷,懶而不頹,像月光下最耐看的絕色,好看得毫不費力,又讓人移不開眼。
沒錯,門口站著的,正是陸燼。
沈曦手裏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她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大腦CPU瘋狂過載,內心OS早已刷屏刷到卡頓:“握草?!原來作者大大最愛的親女兒是我?連書裏最大的反派都放下屠刀,跑來給我當助理?不是,這劇情走向都哪跟哪啊!這蝴蝶效應是不是扇得太猛了?”
她的臉上更是上演了一場精彩的默劇,從初始的淡定,到看清人臉後的瞳孔地震,再到最後一臉“地鐵老爺爺看手機”的費解,五官幾乎要扭成一團。
陸燼卻彷彿自帶“無視尷尬”濾鏡,對她那精彩紛呈的表情管理視若無睹。他邁開長腿,徑直走到沈曦辦公桌對麵的真皮座椅上坐下。
真皮座椅發出輕微的悶響,那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裏格外清晰,也徹底把沈曦的魂兒拉回了現實。
她撐著桌子,身體微微前傾,腦子裏飛速運轉:這個世界真的是徹底顛了!難道真因為沈曦的騎士病發作,引發了不可控的蝴蝶效應?
不對,原書裏的陸燼這時候在幹嘛來著?
沈曦拚命搜刮著腦海裏的劇情碎片。這本書她看得斷斷續續,前麵關於陸燼的戲份少得可憐,她隻記得,後期陸燼好像是憑一己之力,硬生生從孟皓庭手裏搶走了白明薇關起來了。
當時她還在心裏吐槽過,陸燼到底是哪裏來的勇氣,敢去跟孟氏集團的繼承人搶人?現在看來,這小子肯定藏著什麽特別牛逼的身份底牌。隻可惜她沒看完結局,這懸念就像貓爪子一樣,撓得她心癢癢。
不過,有一點她倒是記得很清楚——陸家最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門心思想要和沈家聯姻。
這也難怪。如今京城的局勢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顧家和孟家即將聯姻,這兩大巨頭一旦聯手,陸家在商圈的地位勢必會受到擠壓。而沈家和顧家是世交,她沈曦和顧甜甜更是純純親閨蜜。
哦,不對,圈子裏還流傳著一些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野史,說她和顧甜甜曾經“在一起過”。當時她和顧甜甜看到那些八卦,倆人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一模一樣的、地鐵老爺爺看地圖的同款迷惑表情。
不管真假,沈曦作為顧甜甜的“頭號閨蜜”,其分量不言而喻。所以,陸家能不急嗎?錯過了沈曦,就等於錯過了搭上顧孟聯盟的最佳跳板。
沈曦的目光又在陸燼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上轉了兩圈,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裏啪啦:難道陸燼這招是“曲線救國”?先通過接近自己,獲取陸樹深的信任,然後趁機在陸家內部奪權爭家產?
想到這裏,她又猛地一拍腦門,哎呦喂,她怎麽把正主忘了!白明薇現在可是她星辰娛樂旗下的簽約藝人,是她的員工啊!
陸燼來當她的助理,既能借著工作之便刷她的好感,又能光明正大地接近白明薇,伺機挖牆腳。
一箭雙雕,甚至是一箭三雕!
沈曦瞬間想通了其中的關竅,忍不住在心裏給陸燼比了個大拇指:“還真是聰明,不愧是能當反派的人,這心機,這佈局,絕了!”
她這邊內心戲演了八百集,臉上的表情也跟著陰晴不定,一會兒眉頭緊鎖像在謀劃商戰,一會兒又眼神犀利像在審視犯人。
陸燼終於打破了沉默。他十指交叉抵在下巴處,手肘撐在桌麵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緊緊鎖住沈曦,聲音低沉如大提琴,卻帶著一絲玩味:“你很震驚我會來這?”
沈曦被他看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對啊。”
“是覺得,”陸燼微微傾身,壓迫感瞬間拉滿,“我是為陸家來做臥底的,還是覺得,我是刻意接近你的?”
“什麽?為陸家做臥底?”
沈曦像是被點了穴,瞬間僵住。她瞪大了眼睛,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可惡!這麽關鍵的可能性,她竟然壓根沒想過!
她迅速收斂了臉上的錯愕,端起老闆的架子,清了清嗓子,試圖用淡定掩飾自己的疏漏:“都不是。我就是單純覺得,你放著陸家的少爺不當,幹嘛非要來我這上班呢?”
陸燼聞言,忽然低笑出聲。
那笑容極淡,卻帶著三分薄涼、七分譏諷,眼角眉梢的冷意被這笑意衝淡,反倒生出一種驚心動魄的魅惑感。這複雜的情緒,被他那張無可挑剔的帥臉演繹得入木三分,連沈曦都忍不住愣了半秒。
他緩緩直起身,語氣裏的自嘲毫不掩飾:“你覺得,陸樹深會讓我一個私生子,接管家族企業?”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沈曦的心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窗外,又落回她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就算他同意,陸奕澤和陸奕辰他們會放過我?”
沈曦:“……”
她該怎麽接?這是在賣慘嗎?還是在變相地示弱?
她幹咳了一聲,試圖展現出老闆的人道主義關懷,也順便試探他的底線:“那以你這金光閃閃的履曆,想去哪裏找不到好工作?何必委屈自己來給我當助理?”
陸燼的眼神暗了暗,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無奈:“在京城,我的身份這麽敏感。無論走到哪家公司,都會被陸家的眼線盯著。你覺得,我有真正的發展空間嗎?”
沈曦立刻拍著胸脯保證:“那這個你可以放心!我可以和我姑姑說一聲,讓你直接進沈氏集團總部上班,那裏天高皇帝遠,陸家手再長也伸不到!”
陸燼卻搖了搖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像是早已看穿了一切:“就算你跟你姑姑說了,她也同意了……你覺得,她會真心相信我嗎?”
沈曦語塞。
很顯然,不會。
姑姑沈曼雲在商場摸爬滾打幾十年,心思縝密得像篩子,怎麽可能輕易相信一個帶著“陸傢俬生子”標簽的人?
她皺起眉頭,直視著陸燼的眼睛,終於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所以,你就選擇了我。可你憑什麽覺得,我會相信你?”
“我隻是求你庇護而已。”
陸燼的聲音忽然放軟,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深邃的眸子裏盛著細碎的光,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篤定。“你不是說,你這人有點騎士病嗎?我相信,你不會害我的。”
他自己也說不清,這幾天為什麽總會頻繁地想起她。想起她在雨中為陌生人撐傘的樣子,想起她懟人時張牙舞爪的樣子,想起她偶爾流露出的脆弱。他迫切地想要靠近她,好像隻有在她身邊,那些盤踞在他心頭的陰翳,才能消散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