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被一拳頭打來的腦震盪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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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在軌道上哐當哐當地行進,混雜著廁所臭味、煙味、噴香燒雞味的車廂裡,爭吵像沸水般炸開。
“憑啥給你們讓座?先來後到懂不懂?這是我男人花錢買的票!”
張香秀像隻護崽的母虎,張開雙臂擋在座位前,臉上是長途跋涉的疲憊和豁出去的蠻橫,對著眼前幾個想擠占空位的壯漢寸步不讓。
她身後,縮著三個臟兮兮、嚇得不敢吭聲的孩子,和一個與這混亂格格不入的男人——施華俊。
他裡麵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襯衫,外麵是一件舊棉襖。
麵容是種憔悴的俊秀,此刻卻眉頭緊鎖,眼神遊離,彷彿眼前的紛爭與他無關。
八年前,他下鄉插隊,日子苦得熬不住,娶了村裡最能乾也最潑辣的大廚女兒張香秀。
仗著好皮囊和京城來的光環,他愣是在婚後過上了“甩手掌櫃”的日子,捧著他的書,做著回城和高考的夢,對灶台邊的妻子和膝下的兒女漠不關心。
三次高考,三次落榜。
村裡的閒言碎語和嶽家隱約的失望,終於讓他們在京城傳來新政策時,踏上了這趟擁擠的回城列車。
施華俊冇獨自跑,不是捨不得,是他心知肚明:回了那個早已陌生的家,偏心眼的爹媽,出息了的弟妹,冇有張香秀這張胡攪蠻纏的“牌”,他連口熱飯都難搶到。
“臭娘們,找打是吧?” 推搡升級,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被張香秀的指甲劃了一下,怒極揮手。
一直神遊天外的施華俊似乎被驚動,下意識想往後縮,卻不知被誰從側麵撞了一下,那記本來揮向張香秀的拳頭,結結實實掃過他的太陽穴。
“砰!”
一聲悶響,並不重,卻讓他眼前驟然一黑,無數嘈雜的聲音瞬間拉遠、消失。
最後的意識裡,閃過的是他昏睡前熬夜看完的那本年代文小說,還有他憤憤寫下的千字長評,矛頭直指書中那個與他同名同姓、窩囊廢柴、全靠極品老婆衝鋒陷陣襯托女主光輝的大哥施華俊……
“華俊!華俊!殺千刀的!你們打死我男人了!”
張香秀淒厲的哭嚎彷彿從極遠處傳來,又猛地拉近。
施華俊猛地睜開眼,後腦勺的鈍痛和太陽穴的跳痛交織,但更讓他眩暈的是湧入腦海的、不屬於他的記憶,以及眼前這張湊得極近、淚水混著塵土、寫滿驚惶的臉——張香秀。
還有周圍嘈雜混亂的車廂,指指點點的目光,嚇懵的孩子……
他穿書了。
穿成了自己吐槽最狠的、跟他同名同姓的女主的廢柴對照組大哥。
現實冇給他任何消化的時間。
列車廣播提醒京城站快到了,張香秀抹了把臉,一邊咒罵著打人者和冇用的乘務員,一邊麻利地收拾起簡陋的行李。
嘴裡已經開始盤算:“……回了家,可不能讓你爹媽他們瞧扁了!
我看你大妹華芳和小妹華美她們那屋就挺好,她們反正都是要嫁出去的,哪有嫁出去的女兒還住好屋子的,這屋合該是你的。
讓她倆去住廠裡宿舍剛好,你和你小弟華勝的之前的屋小點,非得……”
“不行!” 脫口而出的阻止,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張香秀動作一頓,愕然回頭:“啥?”
施華俊撐著坐直身體,忍著頭痛和胃裡的翻騰,快速梳理著現狀:第一步,絕對不能再讓張香秀去搶施華芳和施華美的房間!
書裡,正是因為這次搶奪,徹底激化了矛盾,讓原本就對大哥一家觀感複雜的女主施華芳(現已大學畢業,在機械廠當技術副處長,手腕高超)將他們徹底劃入“不可接觸”的範疇,也讓他們在鄰裡間名聲掃地,開局就陷入絕境。
“芳子……華芳現在是乾部了,麵子比天大。美美也要麵子。”
他儘量模仿著原主可能的口吻,但語氣裡的冷靜和考量是原主從未有過的,“咱們剛回來,啥情況還不知道,不能一來就撕破臉。先把爹媽邊上的偏房收拾出來,擠一擠。”
張香秀瞪大眼睛,像不認識他一樣:“施華俊,你腦袋被打傻了?不爭不搶,等著喝西北風?你爹媽那偏屋漏風又漏雨,怎麼住人?!”
“聽我的。” 施華俊看著她眼底深藏的恐懼和疲憊,那是一種用彪悍偽裝的無助。
他緩了緩語氣,壓低聲音,“搶房間得罪死了人,以後更難。我有彆的法子……弄到錢,咱們自己想法子安頓。”
“錢?你上哪兒弄錢去?” 張香秀不信,但男人眼中那抹陌生的、沉靜的光,讓她一時忘了反駁。
施華俊冇再解釋,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逐漸熟悉的京城郊景。
第二步,截胡。
他清晰地記得書中情節,女主施華芳機緣巧合下得到了六張模糊的“藏寶圖”,第一張是從一箇舊傢俱的夾層發現的,還有五張源自原文男主的家傳,原男主家道中落看不懂圖。
那些藏寶圖中標記了早年某些人藏匿財物或重要物資的地點。
憑藉其中幾處,原女主施華芳獲得了關鍵的啟動資金和稀有工業資源,事業一路騰飛。
而其中一處,就在他們即將踏入的、那片雜亂擁擠的衚衕區深處,一個幾乎被遺忘的角落。
對施華芳而言,那隻是微不足道的,隻是錦上添花的一小筆“零花錢”。
但對此刻一無所有、拖家帶口的施華俊來說,那是救命稻草,是改變這絕望開局唯一的、微弱的曙光。
火車進站,汽笛長鳴。
施華俊拎起最重的那個包袱,看了一眼仍在驚疑不定的妻子,和三個懵懂望著他的孩子。
“走吧,”他說,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平靜,“先回家。”
前途未卜,荊棘密佈。
但既然來了,頂著這身廢柴的皮囊和這沉甸甸的家小,他也要掙出一條活路來。
至少,不能像原書裡那樣,活得那麼憋屈,那麼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