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距離月圓之夜還有三天。
雅江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但鐵騎驛院的火塘裏卻燒得正旺。
陳錚坐在角落裏,手裏握著那把工兵鏟,眼神有些恍惚。
這三天的訓練比他想象的還要殘酷。
鐵騎手下的人,都是些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狠角色。他們教陳錚怎麽用弩機,怎麽分辨食屍鬼的偽裝,怎麽在戰鬥中保護自己的後背。
但陳錚總覺得,這些人的眼神裏藏著什麽東西。
不是敵意,而是一種……審視。
像是在看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小子,別發呆了。"
鐵騎走過來,扔給陳錚一壺青稞酒,"喝了暖暖身子,明天就要出發了。"
"出發?"陳錚一愣,"不是還有三天嗎?"
"計劃有變。"鐵騎的臉色很凝重,"我們的人發現,剪子彎山的u0027鬼見愁u0027埡口,提前出現了異常。黑石城的入口,可能會提前開啟。"
"提前?"陳錚皺起眉頭,"為什麽?"
"因為月圓之夜的月相,今年有些特殊。"鐵騎指了指天上的月亮,"是u0027血月u0027。食屍鬼一族相信,血月能增強u0027噬魂幡u0027的力量,所以他們可能會提前舉行儀式。"
"血月……"陳錚喃喃自語。
他想起了那個老守門人的話。
黑石城,噬魂幡,食屍鬼女王……
還有林婉。
"陳錚,你確定要跟我們一起去嗎?"鐵騎突然問道,"這一去,可能回不來。"
"我必須去。"陳錚的聲音很堅定,"林婉在那裏,老秦也在那裏。我欠他們的。"
"好。"鐵騎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種。明天中午,我們準時出發。"
鐵騎走後,陳錚一個人坐在火塘邊,盯著跳動的火焰發呆。
"陳錚,你有沒有覺得……這裏的氣氛不太對?"阿豪的鬼魂飄到他身邊,聲音裏帶著一絲不安。
"你也感覺到了?"陳錚低聲說道。
"嗯。"阿豪點了點頭,"這幾個人,表麵上是在幫我們,但我總覺得他們在算計什麽。尤其是那個光頭……"
"光頭?"陳錚想起那個第一天就對他充滿敵意的男人,"他叫什麽?"
"刀疤。"阿豪說道,"他是鐵騎的副手,也是聯盟裏的二號人物。但我發現,他經常在半夜偷偷溜出去,不知道在幹什麽。"
"半夜溜出去?"陳錚的眼神冷了下來,"帶我去看看。"
"現在?"
"現在。"
陳錚站起身,悄無聲息地走出屋子。
夜色很深,院子裏靜悄悄的。大部分人都已經睡了,隻有幾個守夜的在打盹。
陳錚和阿豪順著牆根摸到刀疤的房間外。
房間裏沒有燈光,但窗戶上卻映出一個晃動的人影。
"他在幹什麽?"陳錚皺起眉頭。
就在這時,他聽到房間裏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嘶……嘶……"
像是蛇在爬行。
陳錚湊近窗戶,透過縫隙往裏看。
房間裏,刀疤正跪在地上,麵前擺著一個黑色的盒子。
盒子開啟著,裏麵放著一根白色的骨頭,骨頭上刻滿了詭異的經文。
而在刀疤的麵前,站著一個黑影。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看不清麵容。
"東西帶來了嗎?"刀疤的聲音很沙啞。
"帶來了。"黑影從懷裏掏出一個布袋,扔給刀疤,"這是女王賞你的u0027噬魂粉u0027。隻要撒在鐵騎的酒裏,他就會變成我們的傀儡。"
"噬魂粉?"刀疤接過布袋,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那鐵騎死後,聯盟就是我的了?"
"當然。"黑影冷笑一聲,"女王說過,隻要你幫我們除掉鐵騎和陳錚,她就讓你當黑石城的新城主。"
"好!"刀疤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明天出發的時候,我就動手。"
"記住,別失手。"黑影的聲音開始變淡,"女王不喜歡失敗者。"
"放心吧。"刀疤將布袋收進懷裏,"鐵騎那個老東西,早就該死了。"
黑影消失後,刀疤站起身,吹滅了油燈,躺在床上。
陳錚站在窗外,拳頭握得緊緊的。
"這個混蛋……"陳錚咬牙切齒,"竟然敢背叛鐵騎!"
"陳錚,別衝動。"阿豪拉住他,"我們現在沒有證據,就算告訴鐵騎,他也不一定相信。刀疤是他的副手,跟了他十幾年了。"
"那怎麽辦?"陳錚不甘心,"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毒死?"
"我們得想辦法拿到證據。"阿豪說道,"那個u0027噬魂粉u0027,就是最好的證據。"
"怎麽拿?"
"明天出發的時候,刀疤肯定會把噬魂粉帶在身上。"阿豪分析道,"我們可以在路上找機會,把它偷出來。"
"偷?"陳錚皺起眉頭,"那太冒險了。"
"不冒險,怎麽救人?"阿豪看著陳錚,"你不是很擅長偷東西嗎?在折多山的時候,你不是偷了卓瑪的骨哨嗎?"
陳錚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個紅衣小女孩,想起了卓瑪那張扭曲的臉,想起了老秦被拖進黑洞時的眼神。
"好。"陳錚深吸一口氣,"明天,我就把那個噬魂粉偷出來。"
第二天中午。
鐵騎驛院的門口,停滿了摩托車和自行車。
鐵騎帶著他的手下,正在檢查武器和裝備。
"陳錚,你準備好了嗎?"鐵騎看到陳錚走過來,問道。
"準備好了。"陳錚點了點頭。
"好。"鐵騎跨上摩托車,"出發!"
車隊浩浩蕩蕩地駛出雅江,向剪子彎山進發。
刀疤騎著一輛黑色的哈雷,跟在鐵騎的後麵。
他的懷裏,藏著那個裝著噬魂粉的布袋。
陳錚騎著自己的破自行車,跟在車隊的最後麵。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刀疤的背影。
"阿豪,等會兒我動手的時候,你幫我引開其他人。"陳錚在心裏說道。
"沒問題。"阿豪的鬼魂飄到刀疤的摩托車旁,"你什麽時候動手?"
"等他們停車休息的時候。"陳錚說道,"那時候刀疤肯定會下車,我就有機會了。"
車隊在山路上行駛了兩個小時,來到一處觀景台。
"停車休息!"鐵騎喊道。
眾人紛紛下車,活動筋骨。
刀疤也停下車,走到路邊抽煙。
陳錚趁機靠近他,裝作係鞋帶的樣子,蹲在刀疤的摩托車旁。
"阿豪,動手!"
"好!"
阿豪的鬼魂突然出現在刀疤的麵前,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啊!"
刀疤嚇得煙都掉了,"什麽東西?!"
其他人也被驚動了,紛紛圍過來。
"怎麽了?"鐵騎問道。
"有……有鬼!"刀疤指著阿豪消失的方向,臉色煞白。
"鬼?"鐵騎皺起眉頭,"這裏哪來的鬼?"
就在眾人注意力都被吸引的時候,陳錚的手,已經悄悄地伸進了刀疤的懷裏。
他摸到了那個布袋。
"拿到了!"
陳錚心中一喜,正準備把手縮回來。
突然,刀疤的手按在了他的手上。
"小子,你在幹什麽?"刀疤低頭看著陳錚,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我……"陳錚一時語塞。
"你在偷東西?"刀疤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沒有!"陳錚想要掙脫,但刀疤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地按著他。
"沒有?"刀疤冷笑一聲,"那你把手伸出來!"
陳錚咬了咬牙,猛地用力,將布袋從刀疤的懷裏扯了出來。
"這是什麽?"鐵騎看到陳錚手裏的布袋,皺起眉頭。
"噬魂粉!"陳錚將布袋扔給鐵騎,"刀疤想要毒死你!"
"什麽?!"鐵騎的臉色變了,他開啟布袋,聞了聞,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刀疤,這是怎麽回事?"鐵騎盯著刀疤,眼中滿是怒火。
"我……"刀疤臉色煞白,說不出話來。
"你背叛了我們?"鐵騎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你跟食屍鬼勾結?"
"我……我沒有!"刀疤想要狡辯,但鐵騎已經拔出斬馬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鐵騎,你聽我解釋……"刀疤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沒什麽好解釋的。"鐵騎的聲音冷得像冰,"背叛者,死。"
"噗嗤!"
斬馬刀劃過刀疤的脖子,鮮血噴湧而出。
刀疤的屍體倒在地上,眼中滿是不甘。
"陳錚,謝謝你。"鐵騎看著陳錚,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就死在這裏了。"
"我們是盟友。"陳錚說道,"應該的。"
"好。"鐵騎拍了拍他的肩膀,"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兄弟。"
"兄弟?"陳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兄弟。"
車隊繼續前進。
但陳錚不知道的是,在刀疤的屍體上,有一張紙條掉了出來。
紙條上寫著一行字:
計劃有變。陳錚已經懷疑我們了。啟動備用計劃。
而這張紙條的落款,是一個熟悉的名字:
林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