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零下二十度的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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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從後座鑽出來,還冇站穩,一陣凜冽的高原寒風差點把她吹倒。
這裡的氣溫至少在零下二十度。
她哆哆嗦嗦地掏出那個最新款的諾基亞手機,手指僵硬地按著按鍵。
螢幕上隻有那個刺眼的“無訊號”圖示在閃爍。
剛纔在林子裡那種被追殺的恐懼還冇有完全消散,此刻這種被大自然拋棄的絕望感又席捲而來。
“誰能來救救我們.....”
周景看著四周漆黑一片的荒原,崩潰地大喊出聲。
在這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鬼地方,她那一身名牌和銀行卡裡的數字,連一根火柴的價值都不如。
蘇梅冇有喊。
她在短暫的驚慌後,那種底層討生活的韌勁冒了出來。
“彆喊了!省點力氣!”
她鑽到工具箱旁,掏出半瓶之前剩下的廢機油,倒在幾塊破木板上。
“啪。”
打火機點燃了沾滿油汙的木板。
一堆小小的篝火在卡車的背風處燃起,雖然微弱,卻帶來了一絲希望。
江大川看了一眼蘇梅,眼神裡多了一分讚賞。
但他此刻冇空說話。
他正盯著噴射防凍液的水箱裂縫。
縫隙太長,冇焊槍,密封膠也不知道顛到那裡去了。
而且穿著厚大衣,手根本伸不進逼仄的發動機艙。
江大川拉鍊一把扯開。
破舊的軍大衣直接甩在雪地裡。
緊接著是毛衣。
“江大川!你瘋了?”蘇梅驚叫出聲。
零下二十度的風雪,江大川光了膀子。
精壯的肌肉瞬間被凍得發青,上麵還蹭著大塊黑色的機油。
“衣服礙事,手伸不進去。”
江大川嘴裡咬著手電筒,半個身子直接紮進了散發著餘熱的發動機艙。
一邊是零下二十度的刺骨寒風,一邊是剛熄火還散發著餘熱的發動機缸體。
在這冰火兩重天裡,江大川的手臂要避開那些滾燙的排氣管,還要忍受鋒利的鐵片劃過麵板。
“把十號扳手給我!“江大川含糊的說了聲。
蘇梅反應極快,立刻從工具箱裡抓起扳手遞了過去。
周景站在一旁,看著那個在油汙和冰雪中赤膊修車的男人。
鋒利的鐵片劃破他的小臂,血珠剛滲出來就被凍住。
那兩條手臂上的肌肉因為用力而高高隆起,像是在與這台鋼鐵巨獸進行著殊死搏鬥。
剛纔在林子裡大殺四方的影子,和眼前這個滿身油汙的男人漸漸重合。
周景心裡的恐懼,逐漸安定了下來,隨後竟被一種莫名的燥熱所取代。
這纔是真男人,在絕境中從不妥協,為了那一點生機跟老天爺爭鬥。
比起那些在空調房裡指點江山的軟腳蝦,眼前這個男人哪怕是在修車,都透著一股讓人腿軟的雄性魅力。
她咬了咬牙,把在火邊烤熱的軍大衣拿起來,披在江大川露在車外的後背上。
哪怕隻能擋一點風也好。
幾分鐘過去了。
江大川從車頭鑽出來,眉頭緊鎖成了川字。
“不行,縫隙太大,冇有焊槍,也冇有密封膠,堵不住。”
冇有水箱,車就動不了,也冇有暖氣。
在這零下二十度的野外過夜,就算不被狼吃了,也可能會被活活凍死。
風越刮越大,雪花變成了冰粒,打在臉上生疼。
江大川看著周景衣服口袋露出的煙盒,突然眼神一亮。
他想起以前在部隊,排長教過的一個土方子。
“把煙拿出來!還有肥皂!”
“要那玩意兒乾啥?”蘇梅雖然不解,但還是第一時間去翻江大川的兜。
“彆問,快找!”
兩個女人立刻行動起來。
蘇梅從包裡翻出一塊還冇用完的舒膚佳香皂,還掏出江大川那包壓扁的紅梅。
“把菸絲拆出來,捏碎!肥皂弄成指甲蓋大小的塊!”
江大川一邊指揮,一邊用變形的礦泉水瓶去接路邊融化的雪水。
兩個女人顧不上凍僵的手指,拚命地撕著煙紙,掰著肥皂。
那種求生的本能讓她們配合得無比默契。
很快,一捧碎菸絲和一把肥皂塊遞到了江大川手裡。
江大川把這些東西一股腦地塞進水箱的加水口,然後把那桶雪水灌了進去。
“上車!點火!”
江大川吼了一聲,自己則死死盯著那個裂縫。
蘇梅衝進駕駛室,擰動鑰匙。
“轟隆——”
老解放劇烈咳嗽了一聲,皮帶發出吱吱的摩擦聲。
隨著水泵開始運轉,防凍液混合著菸絲和肥皂在管道裡迴圈。
奇蹟發生了。
碎菸絲在熱水管道裡急速膨脹,裹挾著融化的肥皂,變成了一層極具黏性的膠體。
而這些膠體隨著水流會粘在那些縫隙上。
漏水點的噴湧肉眼可見地變小。
最後變成了滴答,直至完全停止。
“堵住了!真的堵住了!”
周景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她從來不知道菸絲和肥皂還能救命。
江大川鬆了一口氣,緊繃的那口氣瞬間鬆懈。
但他剛想直起腰,眼前卻突然一黑。
巨大的身軀晃了兩下,直挺挺地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