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十萬元的懸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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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了峽穀的灰暗,照亮了一地狼藉。
幾具狼屍僵硬地躺在碎石灘上,血跡變成了黑紫色。
江大川起得很早,在那輛老解放周圍轉了好幾圈。
他鑽進車底,檢查了刹車油管和氣路,確認昨晚那幫畜生冇把關鍵管路咬壞,這才鬆了一口氣。
除了擋風玻璃是個大窟窿,駕駛室灌風嚴重外,老夥計的核心部件都還爭氣。
“收拾東西,馬上走。”江大川拍了拍車門,把還在陸巡車裡縮成一團睡覺的阿龍幾人吼醒。
車隊駛入前方的一個小村落,在一家掛著“修車加水”招牌的鋪子前停下。
鋪子裡堆滿了廢舊輪胎和拆解的駕駛室,空氣中瀰漫著乙炔和機油的混合味。
“老闆,有解放141的擋風玻璃嗎?不用新的,拆車的也行,隻要冇裂紋。”
江大川跳下車,遞過去一根菸。
老闆是個黝黑的中年男人,接過煙彆在耳朵上,眯著眼打量了一下這輛慘不忍睹的卡車。
“有是有,不過得現找,看你這車……昨晚在死人溝那邊撞鬼了?”老闆嘿嘿一笑,露出滿嘴黃牙。
“差不多吧,碰上幾條野狗。”江大川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
“多少錢?”
老闆瞥了一眼陸巡,伸出兩根手指。
“包工包料,兩千。”
“兩千?”江大川挑了挑眉。
“對,兄弟,這可是高原,這玻璃運上來運費都得要命。
而且你這窗框都變形了,還得給你鈑金,不然裝上去一顛就碎,兩千,少一分不乾。”
“你搶錢啊!”蘇梅不知道什麼時候裹著大衣跳了下來,一聽這就炸了。
“我們在彆的地方換個新的才幾百塊,你這敢要兩千?”
老闆斜眼看了看蘇梅,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嫌貴?嫌貴你們往前開啊,我可以不修,你們就喝著西北風跑吧。”
蘇梅剛要開口砍價,一疊紅色的鈔票突然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周景穿著那件昂貴的羊絨大衣,踩著高跟鞋,手裡拿著一遝錢,直接拍在老闆的麵前。
“兩千是吧?給你,我再給你加五百,把你這兒最好的柴油給我加滿,另外檢查一下全車的油路和電路,
隻要有隱患的零件,全給我換好的,錢不是問題,要在半小時內搞定。”
老闆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抓起錢沾著唾沫數了兩遍,態度立馬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好勒!老闆大氣!我這就叫夥計乾活!”老闆把錢揣進兜裡,轉身就吼徒弟。
“小六子,你們死哪去了,快拿工具,伺候這輛大爺!”
蘇梅看著周景那副揮金如土的架勢,氣得牙根癢癢。
她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那個黑色的小賬本,一邊寫一邊大聲說道,
“這錢我記下了,雖然現在是周老闆出錢,但咱們得記清楚,這是運費裡的預支,
咱們窮歸窮,賬得算明白,免得以後被人說咱們占便宜。”
說完,她狠狠瞪了周景一眼,低頭在小本子上工工整整地寫下:修車費2500元,周景墊付。
周景看著蘇梅那副護食的小家子氣模樣,非但冇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她優雅地靠在陸巡車旁,摘下墨鏡,
“蘇梅,記賬是個好習慣,不過有時候,眼光得放長遠點,這車要是壞在半道上,多少錢都買不來命。”
“命是大川拚出來的,不是錢買來的!”蘇梅立刻頂了回去。
兩個女人之間的火藥味,比這修理廠裡的柴油味還要濃。
江大川夾在中間,聽得腦仁疼。
“行了,都少說兩句,蘇梅你幫我盯著換玻璃,我去外麵抽根菸。”
江大川來到加水的位置,這裡蹲著幾個正在休息的大貨車司機。
江大川不聲不響地走過去,從兜裡掏出那包還剩半盒的紅梅,一人散了一根。
“謝了兄弟,從那裡來?“
“拉薩。”江大川蹲下身子,點燃煙,深吸了一口。
“拉薩?那可是好活兒啊,就是路不好走。”一個滿臉鬍子的司機啐了一口唾沫。
“現在的道上不太平啊,尤其是林芝那一段。”
“可不是嘛。”旁邊一個瘦猴司機壓低了聲音,“昨晚我在八一鎮裝貨,你們猜怎麼著?那位金爺,發瘋了!”
江大川捏著菸蒂的手指微微一頓,臉上表情冇變,但耳朵豎了起來。
“咋回事?你講講,我隻知道亂,但不知道具體出了什麼事。”鬍子司機好奇地問。
“聽說是被人截了胡,動了他的肉,而且手下的兄弟也讓人撞下懸崖了,讓他丟了個大臉。
要不找回場子來,以後誰還會給他麵子。“
瘦猴司機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了。
“金爺昨晚放出話來了,懸賞十萬塊錢,找一輛陸巡和一輛綠色的破解放。”
“十萬啊!這得跑多少趟貨。“瘦猴司機比劃一個手勢。
”而且隻要提供車輛蹤跡就有三千拿,要是能把車攔住,那就是十萬現金。
現在這一片跑車的、修車的、開飯館的,眼睛都綠了,我看這川藏線上,這幾天又要見血嘍。”
“那陸巡上聽說有個極品娘們,帶了不少錢,但金爺說了,最重要的是那個開破解放的司機。”瘦猴司機噴出一口煙霧,嘖嘖有聲。
“據說那司機是個硬茬子,金爺說了,死活不論,他要把那司機祭奠他被撞下懸崖的兄弟。”
江大川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金爺的反應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而且對方很聰明,不僅動用了手下的打手,還發動了這沿途所有的眼線。
在這條荒涼的公路上,每一個不起眼的路人,都可能是致命的崗哨。
他不動聲色地抽完最後一口煙,踩滅菸頭,跟兩個司機道了謝,轉身大步朝老解放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