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林芝的手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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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林芝籠罩在一層薄薄的白霧中,空氣裡滿是露水的潮氣。
六輛重卡的油箱剛剛加滿,柴油泵發出嗡嗡的聲響,江大川蹲在老解放的車底,手裡拿著一把扳手,正在緊固後橋的螺絲。
“江哥,早啊!昨晚睡得真香。”胡大偉打著哈欠走過來,手裡拎著一袋熱包子,“吃點?”
江大川從車底鑽出來,拍了拍手上的泥灰,“趕緊吃,吃完檢查氣路,五分鐘後出發。”
“嗚——嗚——!”
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征兆地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三輛警車閃爍著紅藍爆閃燈,呼嘯著衝進停車場,急刹在車隊周圍,將六輛重卡團團圍住。
車門開啟,七八名身穿製服的警察衝了下來,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誰是江大川?”領頭的一箇中年警察,身材微胖。
胡大偉手裡的包子掉在地上,“你們乾什麼?我們是正經跑運輸的!”
“少廢話!全部抱頭蹲下!”那名領土的隊長厲聲喝道。
眾司機也是見過不少陣仗的,下意識地就要往前。
“都彆動。”
江大川把扳手輕輕放在腳邊,直起身子,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名隊長,“我是江大川。”
隊長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直接懟到江大川麵前。
那是一張拘留證,上麵赫然蓋著鮮紅的公章。
“江大川,涉嫌聚眾鬥毆、故意殺人,跟我們走一趟吧。”
“殺人?殺誰?那幫路匪?”胡大偉急了,“那是他們先動的手!那是正當防衛!”
“是不是防衛,回去審了就知道。”隊長一揮手,“拷上!所有車輛扣留,相關人員全部帶回去協助調查!”
兩名警察上前,粗暴地將江大川的雙手反剪到背後,“哢嚓”一聲,冰冷的手銬鎖住了手腕。
“你們憑什麼抓人!是那個人自己撞下山的!”蘇梅衝過來,死死拽著江大川的胳膊。
“妨礙公務,連你一起抓!”隊長瞪著眼睛。
“放開她。”江大川的聲音不高,他盯著隊長的眼睛,“我跟你們走,彆動其他人。”
隊長被這眼神盯得心裡發毛,揮了揮手,“把女的推開,帶走!”
“江哥!”
“大川!”
在眾人的呼喊聲中,江大川被押上了警車。
蘇梅跌坐在地上,看著警車呼嘯而去,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恐懼像潮水一樣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境求生的清醒。
“都彆慌!”蘇梅從地上爬起來,擦了一把臉,“大偉,看著車隊,彆讓他們亂動車上的貨,我打電話找下張總,問下他怎麼辦?“
蘇梅顫抖著手掏出諾基亞手機,按下張德發的號碼。
嘟——嘟——
“喂?蘇梅啊,你們現在出發了嘛?”電話那頭傳來張德發因被吵醒而發出沙啞的聲音。
“張總,大川被抓了。”蘇梅語速極快,“剛在林芝被拉薩來的警察帶走,罪名是故意殺人,應該是朱老三找的人,還有那個刀疤臉死了。”
“什麼?!”電話那頭急促的聲音,“朱老三這個王八蛋,玩陰的玩到這一步了?”
“張總,貨也被扣了,警察說要無限期扣押。”蘇梅補充道。
“扣貨?蘇梅你彆急,我這就聯絡我在拉薩的熟人,不管花多少錢都要把大川先弄出來。“
張德發掛掉電話後,立刻撥通了此次貨物的收貨人劉經理的電話。
“劉經理,我是張德發,貨在林芝被扣了,對,被警察扣了,說是涉嫌命案……什麼?那是給日喀則雷達站的備件?要是耽誤了除錯,整個西南空防都要受影響?”
張德發的聲音此時興奮起來:“那你還坐得住?趕緊往上捅啊!告訴他們,有人要動國防物資!”
電話那頭的劉經理也是冷汗直流,這批變壓器是特種定製型號,軍方催了三次,要是在他手裡出了問題,他這輩子也就到頭了。
三分鐘後,拉薩某軍分割槽作戰值班室。
紅色電話驟然響起,一名大校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什麼?軍用物資被扣了?還有人設卡攔截?無法無天!”大校猛地拍在桌子上,“那是雷達站急需的物資也敢扣押,命令李衛泉少校,帶一個班,立刻出發去林芝,不管是誰扣的車,先把人和貨給我搶回來!”
“是!”
林芝市公安局,審訊室,一盞強光檯燈直射江大川的眼睛。
那個胖隊長坐在桌子對麵,手裡轉著一支鋼筆,桌上放著一份列印好的筆錄。
“江大川,彆硬撐了,刀疤臉的車是不是你撞下去的?現場痕跡很明顯,你這是故意殺人。”
“這個罪名判下來,你這是完蛋了,你知道嘛?”
江大川閉著眼睛,一言不發。
“說話!”隊長猛地一拍桌子,“彆以為你不開口就冇事,我們可以通過痕跡比對,完全可以鎖死你。“
“不過呢?你這個罪也不是完全冇有機會,隻要你簽個字,承認是一時失誤,再讓你那個老闆放棄這單生意,我可以幫你運作個過失致人死亡,判不了幾年。”
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江大川緩緩睜開眼,“朱老三給了你多少錢?”
“你胡說什麼!”隊長臉色一變,“我在審案!”
“我在部隊學過反審訊。”江大川的聲音沙啞而平靜,“你這套誘導話術太低階了,你想讓我把正當防衛變成故意殺人,然後拿這個要挾張老闆放棄貨運線。”
“你……”隊長氣急敗壞,站起來指著江大川的鼻子,“敬酒不吃吃罰酒!把他吊起來!”
兩名輔警剛要上前,審訊室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砰!”
厚重的鐵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隊長嚇得手裡的鋼筆掉在地上,“誰啊!冇看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