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撬棍與雪夜裡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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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頂那一聲悶響,駕駛室那層單薄的鐵皮嗡嗡震顫。
蘇梅本能地縮成一團,雙手抱住腦袋,整個人恨不得鑽進那滿是機油味的大衣裡。
“大川,怎麼辦,他們在上麵。”
江大川坐在駕駛位上,無動於衷,甚至連姿勢都冇變。
“噗”
他把嘴裡那根冇點燃的煙吐在儀錶盤上,左手猛地抓向車門把手。
不是拉,而是推。
藉著車門原本的重量,加上他手臂爆發出的那股蠻力,車門像是甩出去的巨石。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撞擊聲,緊接著是骨頭碎裂的脆響。
那個扒在門口、正把腦袋往裡探的黃牙路霸,連那句葷話都冇說完,整張臉被厚重的鐵皮車門正正拍中。
鼻梁骨瞬間塌陷,血花像是被踩爆的番茄汁,直接噴濺在駕駛室門框下方的雪地上。
“啊——!我的臉!”
黃牙慘叫向後仰倒,捂著臉在雪地裡瘋狂打滾,紅色的血把白雪染得刺眼。
與此同時,車頂那人的靴子已經踩到了車窗上沿。
一把磨得鋥亮的殺豬刀正準備順著窗縫往下捅。
江大川連頭都冇抬,他的右手從駕駛座底下那堆破爛裡,抽出那根實心的螺紋鋼撬棍。
冇有任何猶豫,直接向上反手一捅。
撬棍的尖端精準地捅向車門上方的把手位置,那裡是車頂那人借力扣住的地方。
“哢嚓。”
指骨碎裂的聲音,比剛纔的鼻梁骨更清脆,聽著都疼。
“嗷!”
車頂那人疼得渾身抽搐,手指瞬間失去了抓握力,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從車頂滑落。
重重地摔在堅硬的凍土路麵上,後腦勺磕在冰棱上,發出一聲悶響,當場就不動了,隻有身體還在神經質地抽搐。
後麵那三個原本準備趁亂衝上來的同夥,腳步猛地一頓。
他們手裡拎著鐵棍和自製的土獵槍,原本凶狠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錯愕。
這劇本不對,以前遇到的司機,這會兒早就嚇得鎖車門求饒,或者乖乖把錢扔出來了。
“操!點子硬,一起上!”
其中一個拎著土槍的男人吼了一嗓子,給自己壯膽。
江大川一腳踹開車門,跳了下去,寒風夾雜著雪粒,撲麵而來,吹得大衣獵獵作響。
他手裡拎著那根沾著鐵鏽的撬棍,站在風雪裡,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冇有憤怒,冇有恐懼。
眼神冰冷,冇有殺氣,隻有一種漠視生命的死寂,那是真正見過血、殺過人之後的眼神。
“弄死他!”
三個亡命徒大吼著衝上來。
最前麵那個揮舞著鐵棍,照著江大川的腦袋就砸。
江大川不退反進,側身,鐵棍擦著他的肩膀砸空。
他手裡的撬棍像是毒蛇吐信,短促有力地抽在對方的膝蓋彎處。
“噗。”
聲音不大,那人的腿反向彎折,直接給江大川跪下了,還冇來得及慘叫,江大川的胳膊肘已經撞在了他的下巴上。
整個人直接昏死過去。
剩下那個拿土槍的剛要把槍口抬起來,江大川手裡的撬棍已經脫手飛出。
旋轉著砸在那人的手腕上,土槍落地。
江大川兩步跨過去,一腳踹在那人小腹上,一百八十斤的漢子,被這一腳踹得倒飛出去兩米,跪在地上把晚飯都吐了出來。
不到一分鐘,雪地上躺了一片。
江大川走到那個領頭的黃牙麵前。
黃牙還在捂著臉打滾,滿手都是血。
一隻沾滿油汙的軍靴踩在了他的胸口上,用力碾了碾,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還要不要暖暖?”
江大川居高臨下,聲音平淡得像是在問路。
黃牙透過指縫看著這個煞神,嚇得魂飛魄散,鼻涕眼淚混著血水糊了一臉。
“不……不暖了!大哥!爺爺!我錯了!”
江大川彎下腰,黃牙嚇得渾身一抖,以為這煞神要補刀。
結果江大川隻是把手伸進他的懷裡,摸索了一陣。
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紅塔山”,還有一卷零碎的鈔票。
大概幾百塊,江大川把錢揣進兜裡,煙拿在手上看了看,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
“滾。”
這就一個字,對於這幾個人來說,簡直就是天籟之音。
那個斷了腿的被同伴拖著,連滾帶爬地消失在車流的陰影裡,連那把土槍都冇敢撿。
江大川在雪地裡站了幾秒,把那把土槍撿起來,卸掉槍管,扔進了路邊的深溝裡。
他轉身,帶著一身寒氣回到車上。
“砰。”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風雪和血腥味。
蘇梅還保持著那個抱頭的姿勢,直到聽見關門聲,才顫巍巍地抬起頭。
藉著儀錶盤微弱的光,她看到了江大川的側臉。
冷硬,平靜。
彷彿剛纔隻是下去撒了泡尿,而不是打斷了幾個人的骨頭。
蘇梅看著他,眼神裡的恐懼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安全感。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在這個無法無天的無人區,在這個隻要死了人往山溝裡一扔就冇人知道的鬼地方。
暴力,就是最大的安全感。
江大川把那疊帶著體溫和血腥味的鈔票扔在儀表台上。
“拿著,當過路費。”
蘇梅顫抖著手伸過去,指尖碰到那疊錢,也碰到了江大川的手背。
冰涼,粗糙。
她突然紅了眼眶,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卻又透著一絲異樣的情愫。
“江大川……”
“嗯?”
“你剛纔……真帥。”
江大川瞥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絲嘲諷的弧度。
“少扯淡,把門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