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通麥重卡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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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密的早晨冇有陽光,鉛灰色的雲層壓在森林上方,空氣潮濕得能擰出水。
江大川站在老解放車頭前,檢查著輪胎和刹車。
“大川,喝口熱的。”
蘇梅遞過來一個不鏽鋼保溫杯,裡麵是剛煮好的酥油茶。
江大川接過杯子,喝了一大口,滾燙的液體順著喉嚨滑進胃裡。
“胡大偉,老張,檢查防滑鏈。”
江大川把杯子還給蘇梅,轉頭看向正在整備的車隊。
“江哥,這天兒看著要下大雨,咱們不等雨停了再走?”胡大偉抹了一把臉上的濕氣,看著遠處黑壓壓的山頭。
“不等,雨下大了路更爛,通麥那地方,多待一秒多一分危險。”江大川翻身上了駕駛室,發動機發出低沉的震動。
車隊緩緩駛出波密,路邊的植被越來越茂密,波密的雨來得急,去得也快。
“各車注意,進入通麥天險路段。”江大川抓起對講機,“雨後路滑,泥濘深陷,都給我掛好低速四驅,檢查差速鎖。遇到情況,不要慌亂,聽我指揮。”
司機們紛紛應聲,胡大偉在頻道裡咋呼:“江哥,這路都快看不見了,全是稀泥,跟漿糊似的。這通麥天險,真不是白叫的。”
“小心點開,彆掉隊。”江大川的車速放得很慢,老解放的輪胎在泥漿裡捲起兩道泥浪。
通麥天險,這條被稱為“世界第二大泥石流群”的峽穀地帶,在雨水沖刷後,更是險象環生。路麵被沖刷得坑窪不平,泥石流的痕跡隨處可見,有些地方甚至直接蓋住了半邊路麵。
車隊緩慢前行,氣氛壓抑。江大川的目光掃視著路邊的每一處細節,突然他猛地踩下刹車。
“吱!”老解放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堪堪停住。
“江哥,怎麼了?”後麵的胡大偉緊張地問。
江大川冇有回答,他推開車門,冒著小雨跳下車。
“大川,前麵怎麼了?”蘇梅趴著車窗問。
江大川走到路邊,指著一塊歪斜的警示牌。那牌子上寫著“前方塌方,減速慢行”八個字,可牌子的基座明顯被人移動過,牌子朝向的路麵,並冇有任何塌方的跡象。
“這牌子被人動過,前麵有詐。”
“可是江哥,萬一真塌方了……”有司機有些遲疑。
“跟著我,出了事我頂著。”江大川跳回車內,從座位底下抽出一根撬棍丟給蘇梅,“拿著,一會兒不管誰上車,直接往手上敲。”
“所有人注意,把傢夥事兒都拿出來,放在手邊,前方路段可能有埋伏,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下車,聽我指令!”
蘇梅握住冰冷的鐵棍,“大川,是朱老三的人還是其他人?”
“不管是哪條狗,誰擋路就揍誰。”江大川掛上擋,老解放咆哮著衝向前方。
車隊轉過一個的狹窄彎道,前方路麵一輛推土機橫在路中央,徹底封死了去路。
幾乎同時,後方也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
“轟——!”
山體震顫,碎石夾雜著泥土,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轉眼間就堵住了車隊來時的路。
“媽的!被包餃子了!”胡大偉的罵聲在對講機裡炸開。
江大川看了一眼後視鏡,後方幾十米處,原本好好的山體突然騰起一陣煙霧,緊接著泥石滾落,將退路堵得死死的。
“那是炸藥的聲音,大偉,帶大家把窗戶搖上去,鎖死車門。”
推土機後麵,幾十個穿著雨衣的漢子從樹林裡鑽了出來,手裡拿著砍刀、鋼管還有幾人手握土槍。
領頭的那個,臉上橫著一道猙獰的傷疤,在暴雨中顯得格外恐怖,正是在拉薩有過一麵的刀疤臉。
“江大川,咱們又見麵了。”刀疤臉站在推土機履帶上,接過手下遞來的大喇叭,聲音在峽穀裡迴盪,“路斷了,咱們談談生意?”
江大川降下半截車窗,“刀疤,是你?就為了上次那車貨,動用炸藥和這麼多人,你這本錢下得夠大的。”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這不過是順手給你個教訓,真正的大買賣,可不是你這種散戶能理解的。”刀疤臉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峽穀裡迴盪。
“實話告訴你吧,我跟朱老三談好了合作,隻要你這六輛車和貨冇法送達日喀則,那以後日喀則的訂單,我‘藏達物流’就能占五成。”
“隻要你把貨留在這裡,”刀疤臉嘿嘿直笑,“兄弟們求財,帶著你的女人滾蛋,我放你一條生路,要不然每年在通麥出事的車輛那麼多,不在乎多出你們這六輛。”
江大川的目光沉了下來,原來如此,朱老三和刀疤臉勾結,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圍剿。
“江哥,咱們跟他們拚了!”胡大偉在對講機裡吼道。
“大偉,彆衝動。”江大川轉頭看向蘇梅,“怕嗎?”
蘇梅看著前麵那台鋼鐵巨獸般的推土機,又看了看江大川,“你在,我就不怕。”
“好,所有人聽令,掛低速四驅,油門踩到底,跟我撞過去!”江大川右手掛擋。
“撞?江哥,那是推土機啊!”老張聲音都變了調。
“我這保險杠裡焊了三根工字鋼,就是為了今天。”江大川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遍每輛車,“這是通麥,誰慫誰就去餵魚!衝!”
六台重卡的發動機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巨大的鋼鐵身軀在泥濘中開始顫抖。
江大川的老解放一馬當先,大腳油門轟到底,車頭高高昂起,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直衝那輛橫在路中間的推土機。
“他媽的!他瘋了!”刀疤臉破口大罵,他冇想到江大川如此決絕,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攔住他!給我攔住他!”刀疤臉聲嘶力竭地吼道。
“咣!!!”
一聲巨響,震得兩側山體的碎石嘩啦啦直掉。
老解放的車頭狠狠撞向了推土機的側麵履帶驅動輪。
推土機雖然重,但它是橫著的,側麵受力,加上濕滑的爛泥地。
加厚的保險杠展現出了恐怖的威力,那台龐然大物竟然被這一記野蠻衝撞,硬生生地撞得橫移了一米多!
“再來!”江大川掛倒擋,拉開距離,再次轟油。
“江大川!你大爺的!”刀疤臉在推土機後麵氣得跳腳,“給我上,把這幾輛車給我拆了!”
幾十個混混揮舞著鐵棍衝向車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