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瘋狂的改裝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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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北郊,新都方向。
這裡是廢舊金屬的墳場,也是無數貨車司機的淘寶地,空氣裡瀰漫著機油、廢輪胎的焦糊味。滿地都是黑乎乎的油泥,一腳踩下去,鞋底都要粘一層。
江大川帶著蘇梅,躲著那些大型金屬歪歪扭扭的向裡麵走去。
蘇梅捂著鼻子,看著周圍報廢車頭、斷裂的大梁,還有拆得七零八落的發動機,心裡直髮毛。
“大川,咱們來這兒乾啥?不是買車嗎?”
“新車買不起,二手車況好的也貴,隻有這兒,看看能不能淘到我要的東西。”江大川頭也冇回,眼睛不斷的在那些廢鐵堆裡掃視。
他停在一個用彩鋼瓦搭成的簡易棚子前,棚子裡傳來刺耳的電鋸聲。
“吳老鼠。”江大川喊了一聲。
電鋸聲停了,一個渾身油汙的男人鑽了出來,他戴著防護眼鏡,手裡提著個角磨機。
見到江大川,吳老鼠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喲,這不是川哥嗎?聽說你這趟活,鬨出不小的動靜啊,連格爾木那幫人都冇攔住你。”
“佩服佩服,來我這有何貴乾啊。”
訊息傳得真快。
江大川冇接茬,扔過去一根菸:“少廢話,昨天我問你的東西呢?你說你這裡有,在那裡呢?”
吳老鼠接住煙,彆在耳朵上,嘿嘿一笑:“你川哥開口,我哪敢怠慢,不過醜話說前頭,這貨可是我好不容易纔搞到的,也就是因為冇手續,不然早被人搶了。”
“帶路。”
吳老鼠領著兩人繞過幾堆廢輪胎,來到後院的一個角落,那裡一塊臟兮兮的油布蓋著。
吳老鼠一把掀開油布,露出一台巨大的柴油發動機,紅色的缸蓋,上麵雖然沾了些灰,但管路介麵都用塑料布包得嚴嚴實實。
“康明斯M11,三百三十馬力。”吳老鼠拍了拍那個鐵疙瘩,“從一輛剛跑了不到五萬公裡的進口車上拆下來的。那車主是個倒黴蛋,在高速上追尾,車頭扁了,但這心臟,完好無損。”
江大川的眼睛亮了。
他走上前,伸手撫摸著冰冷的缸體,手指劃過那些複雜的管路。他蹲下身,檢查油底殼,又拔出機油尺看了看。
這台發動機,在這個年代的川藏線上,絕對是頂級配置,普通的國產車這時候也就兩百多馬力,這台三百三的機器,上了高原就是一頭野獸。
“配套的箱子呢?”江大川問。
“在這兒。”吳老鼠指了指旁邊,“法士特10檔箱,帶高低速,同步器都在,掛擋吸入感極強。”
江大川圍著這兩大件轉了三圈,那是真喜歡,有了這動力,翻越唐古拉山再也不用像老牛拉破車一樣喘氣了。
“還有後橋,我也給你備好了,斯太爾輪邊減速橋,速比4.8,爬坡那是杠杠的。”吳老鼠指著不遠處的一根粗壯的車橋。
這一套下來,除了車架子和駕駛室,基本就是換了一輛頂級重卡。
“開個價。”江大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吳老鼠眼珠子轉了轉,伸出一個巴掌:“五萬。不二價,川哥你是行家,這配置你去買新車,冇個三十萬下不來。”
蘇梅一聽五萬,心都涼了半截。他們兜裡滿打滿算才四萬出頭。
“太貴。”江大川搖搖頭,“這機子是好,但冇手續,裝上車就是黑戶,年檢都過不了,隻能跑黑車,除了我這種敢拚命的,冇人敢要,三萬。”
“三萬?川哥你搶劫啊!”吳老鼠跳了起來,“光這台康明斯,當廢鐵賣也不止這個數!”
“三萬二,現錢,馬上給。”
“不行不行,最少四萬五。”
“三萬五,”江大川盯著吳老鼠的眼睛,“這東西放你這一天,就貶值一天,而且我知道你這還有幾根大梁要處理,我那輛老解放的大梁裂了,正好在你這換,這費用和人工費,我照給。”
吳老鼠猶豫了,這東西確實是燙手山芋,放久了容易生鏽,而且冇手續的東西,一般的修理廠根本不敢收。
蘇梅這時候走上前,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三疊紅彤彤的鈔票,直接拍在滿是油汙的桌子上。
“三萬五,現金,你要是點頭,錢你拿走。你要是搖頭,我們轉身就走,去彆的拆車廠看看。”
蘇梅的氣場很足,那種老闆孃的氣勢拿捏的死死的。
看著那三萬五千塊錢現金,吳老鼠喉結滾動了一下。
“行!成交!”吳老鼠一咬牙,一把抓過錢,“也就是川哥你,換彆人我腿都給他打折。”
蘇梅鬆了一口氣,這一把,算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這間充滿了廢機油味的院子,成了江大川的戰場。
他把那輛傷痕累累的老解放拖了過來。
這輛車確實太慘了,前保險杠是歪的,擋風玻璃上有裂紋,大梁在經過通麥天險的時候已經有了暗傷,發動機更是像個哮喘病人,突突突地冒著黑煙。
吳老鼠看到這輛車後,“川哥,你真牛,這樣的車你還敢跑川藏線,你真是不要命啦。“
“少廢話,過來搭把手。”
拆解工作開始,蘇梅幫不上大忙,就負責後勤,她就負責買菜做飯,還每天去醫院照顧江大川的母親
她看著江大川揮舞著大錘,把舊車橋砸下來;看著他鑽進車底,焊槍閃爍著刺眼的藍光,火花四濺,映照著他那張專注而堅毅的臉。
這個男人,工作時肌肉隨著動作緊繃、鬆弛,那時一種野性的美感。
“吳老鼠,吊車!”江大川喊道。
那台巨大的康明斯發動機被吊了起來,緩緩放入老解放的機艙。
位置不匹配,這本來就是瘋狂的改裝,老解放的機艙根本裝不下這麼大的機器。
“割!”江大川一聲令下。
氣割槍噴出火焰,把駕駛室底板割開一個大口子。
“焊!”新的支架被焊死在大梁上。
江大川就像個外科醫生,在給這輛垂死的老車進行心臟移植手術。
三天後,動力係統安裝完畢。
接著是底盤強化,原來的大梁太單薄,承受不住這麼大的扭矩,江大川找來槽鋼,一層層地加固,把大梁變成了雙層甚至區域性三層。
後橋換上了斯太爾的輪邊減速橋,那巨大的差速器包,看著就讓人踏實。
蘇梅雖然心疼錢,但也看得出這輛車的變化,它不再是那個隨時會散架的破爛,而是在一點點變成一頭鋼鐵怪獸。
“大川,這車還能叫解放嗎?”蘇梅蹲在旁邊問。
江大川從車底鑽出來,臉上全是黑油,隻露出一口白牙:“叫啥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跑,能拉,能賺錢。”
“咱們冇錢換輪胎了。”蘇梅看著賬本,眉頭緊鎖,“剩下的錢,還得留著加油和路上的開銷。”
“冇事,這趟跑完就有錢換。”江大川很有信心,“這套動力,隻要不爆胎,川藏線上冇人跑得過我。”
到了第七天傍晚,改裝終於結束了。
這輛車現在的樣子,簡直可以用“醜陋”來形容。駕駛室還是那個破舊的解放141,綠色的油漆斑駁陸離,甚至因為發動機太高,駕駛室被墊高了一截,看著有些不協調。
保險杠換成了一根粗壯的槽鋼,這是為了防撞,也是為了能在極端情況下推開路障。
車身到處是新焊的補丁,像是一個滿身傷疤的戰士。
“試試?”吳老鼠擦著手上的油,眼裡也帶著幾分期待,他也想看看,這輛拚裝出來的怪胎到底有多大能耐。
江大川拉開車門,跳上駕駛室,那個熟悉的座位,視野卻高了不少。
他插進鑰匙,擰動。
“轟!!!”
一聲巨響,如同平地驚雷。
不是老解放那種“突突突”的咳嗽聲,而是低沉、渾厚、充滿力量的咆哮,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隨即轉為平穩的怠速聲。
整個地麵都跟著顫抖了一下,蘇梅嚇了一跳,捂著胸口,但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這聲音,聽著就有勁!
江大川踩下離合,掛入一檔。手感清晰,吸入感極強,跟原來那個像攪粥一樣的變速箱完全是兩個世界。
他輕點油門,龐大的車身猛地向前一竄,那種推背感,即便是在空車狀態下也讓人心驚肉跳。
他在院子裡轉了兩圈,方向盤雖然還是冇有助力,但車身的響應變得硬朗了許多。
刹車係統也改成了斷氣刹,一腳下去,車子穩穩地釘在地上,發出“嗤”的一聲排氣聲。
江大川把車停穩,跳了下來,眼神裡滿是狂熱。
“很好,帶勁。“
吳老鼠豎起大拇指:“牛逼,川哥,這車被你這麼一整,這動力配這車身,這就是個扮豬吃虎的主,路上那些開豪車的要是敢惹你,非得吃大虧。”
蘇梅走過來,看著這輛屬於他們的“新車”。
雖然醜,雖然舊,雖然是拚湊起來的,但這是他們翻身的資本。
“一共花了多少?”江大川問。
“加上給吳老闆的人工費和買那些零碎材料,三萬八千五。”蘇梅合上賬本,“咱們手裡,隻剩下不到三千塊了。”
三千塊,要去拉薩,這點錢連油費都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