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宿無人區,駕駛室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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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國道109線上狂奔近兩個小時,江大川不敢停。
格爾木那種地方魚龍混雜,剛纔那幫人吃了虧,肯定會叫更多人來堵截。
江大川踩下油門,緩緩駛向崑崙山方向,隻有進了崑崙山無人區,才比較安全。
但這“安全”,也是相對的,因為此時海拔上升到了4700米,夜晚的寒氣從四麵八方滲了進來。
2005年的路況差得令人髮指,所謂的國道,很多地方就是碎石鋪就的土路,車輪碾過,顛簸得讓人五臟六腑都要翻出來。
蘇梅坐在副駕駛上,緊緊抓著拉手,她已經換了一身厚實的羽絨服,但格爾木的夜晚氣溫降得極快,車窗縫隙鑽進來的風像刀子一樣。
“大川,暖氣是不是壞了?怎麼冷下來了?”蘇梅縮著脖子,牙齒打顫。
江大川掃了一眼儀錶盤,聲音低沉。“這車早就該修了,水箱迴圈有問題,暖氣出不來。
本來打算在格木爾檢修後再上路的,現在卻搞成這樣,隻能期望老天保佑,車子不會出大問題。”
深夜十一點,他們進入了崑崙山無人區,外麵的雪粒子打在擋風玻璃上,劈啪作響。
四周漆黑一片,隻有兩道昏黃的車燈照亮前方的路,路邊偶爾晃過一兩雙綠油油的眼睛,那是荒野裡的野狼。
“不能再開了,”江大川把車緩緩停在路邊的一塊空地上。
“前麵路段實在太危險,晚上看不清,再開下去容易出事。“
熄火後,駕駛室裡唯一的噪音消失了,隻剩下風撞擊車廂的悶響。
冇了發動機的熱源,駕駛室迅速變成了冰窖,車窗玻璃內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起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今晚住這兒?”
蘇梅看著窗外無儘的黑暗,身體微微發抖。
“是的,住店得花錢,而且那幾個債主可能在後麵追。”
江大川翻身到了後排臥鋪。
這輛解放車的駕駛室後排,隻有一張不足一米寬的窄鋪。
平時是給兩個司機輪換休息用的,現在卻成了他們唯一的容身所。
“大川……我冷。”
蘇梅小聲說了一句,她是真的冷。
無人區的深夜,這鐵皮殼子一樣的駕駛室,根本擋不住寒氣。
江大川從座位底下拽出一張滿是油漬味道的棉被,鋪在臥鋪上。
“你睡臥鋪,我坐著。”
又摸出一瓶二鍋頭,仰頭灌了一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身子稍微暖和了點。
他把座椅靠背往後調了調,整個人蜷縮在狹窄的駕駛座上,把那件舊軍大衣蓋在身上,閉上了眼。
“你就這麼睡?”
蘇梅的聲音在黑暗裡顯得格外單薄。
“嗯。”
“這兒……多少度?”
“零下二十多吧。”
蘇梅冇再說話,但江大川能聽見她牙齒打顫的動靜,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刺耳。
過了十分鐘,那動靜越來越大。
江大川歎了口氣,睜開眼,藉著窗外雪地映進來的微光,他看見蘇梅整個人縮成一團,棉被裹得緊緊的,但抖動的幅度卻越來越大。
“大。。。大川。”
蘇梅哆哆嗦嗦的扯著被子,感覺越扯越冷,但那邊冇動靜。
“江大川!”她提高了音量。
“咋了?”
江大川聲音有些啞,帶著剛入睡被打斷的煩躁。
“你。。。你過來。”
“過哪去?”
“後麵……臥鋪。”
蘇梅咬著嘴唇,這幾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臥鋪的寬度不到八十公分,一個人睡都嫌擠,兩個人進去隻能疊羅漢。
江大川冇動。
“不用,我扛得住。”
“你扛得住,我可扛不住。”
蘇梅突然爆發了,裹著被子坐起來。
“我冷,你想早上醒來看到我被凍僵嘛?
而且你那腿還在外麵露著,明天要是凍廢了,誰開車?誰把貨送到拉薩?你是不是想咱們倆都死在這兒?”
江大川沉默了。
目光落在蘇梅那張因為寒冷而顯得蒼白的臉上,狹窄的空間,孤男寡女。
“老闆娘,不合適,那是單人鋪”
“有什麼不合適的?擠擠……擠擠能睡下。”
蘇梅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哀求
“兩個人總比一個人暖和,趙剛把我扔給你的時候,就冇想過合不合適。
我現在隻有你了,你要是凍壞了,我在這無人區隻能等死。”
她往臥鋪裡麵縮了縮,讓出一半的位置。
江大川沉默片刻,冇再推辭,他也是**凡胎,剛纔那一會兒,腳趾頭已經凍得冇知覺了。
他脫掉鞋,笨拙地翻身爬向後排臥鋪。
蘇梅往裡縮了縮,整個人貼在冰冷的車皮上,給江大川讓出外側的位置。
臥鋪太窄了,他隻能側過身,背對著蘇梅,儘量把身體蜷縮起來。
“被子蓋上。”
蘇梅把棉被扯過來,蓋在兩人身上,又把那件沉重的軍大衣壓在最上麵。
兩層保暖物,再加上兩個人的熱量,被窩裡的溫度終於開始回升。
蘇梅卻像是找到了火爐,本能地往那個熱源靠了靠,胸口貼上了他寬闊堅硬的後背。
蘇梅前胸貼著江大川,隔著衣服,江大川能感覺到對方身上傳來的熱度和那一股淡淡的、並不屬於這荒野的幽香。
“大川。”
“嗯。”
“你說,我們能活著到拉薩嗎?”
“能,”江大川答道。
“隻要我在,車就在。”
蘇梅聽著這話,心裡莫名地踏實了許多。
她往前縮了縮,身體緊緊貼著江大川寬闊的後背,雙手環住了他的腰。
這種被雄性氣息包圍的安全感,是那個賭鬼趙剛從未給過她的。
江大川身體緊繃,鼻翼間全是女人的髮香。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被這樣一個尤物纏繞著,說冇反應那是假的,但他死死壓製著心頭的躁動。
“彆亂動。”
江大川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沙啞。
“我冷……”
蘇梅呢喃著,雙腿也不自覺地纏了上來,試圖汲取更多的熱量。
那是一種極度的曖昧,卻又無關**,純粹是生物對熱能的渴望。
“蘇梅,”江大川抓住了她的手腕,“我是個正常男人。”
“我知道,”蘇梅把臉埋在他的背上,聲音悶悶的。
“我是抵給你的……你想怎麼樣,都行。”
這話說得淒涼又露骨。
江大川把她的手從自己身上拿開。
“睡覺,把你送到拉薩,咱倆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