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唐古拉山的暴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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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擊控製了力道,不然能直接碎喉。
即便如此,光頭也捂著喉嚨發出“咯咯”的窒息聲,臉漲成豬肝色,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噹啷。”
殺豬刀落地,江大川鬆手,任由光頭癱軟的跪在地上。
他彎腰撿起那把殺豬刀,在手裡掂了掂,又看了一眼旁邊瑟瑟發抖的其他人。
突然,江大川手腕一抖。
“嗖!”寒光一閃。
殺豬刀擦著光頭的臉頰飛過,然後“篤”的一聲,深深的釘在光頭身後的木柱子上。
刀柄還在劇烈顫抖,發出“嗡嗡”的聲響。
光頭嚇得褲襠一熱,一股尿騷味瞬間瀰漫開來,那一刀要是再偏一寸,他的腦袋就得開瓢。
全場一片死寂,就連廚房裡原本想衝出來的廚師,手裡舉著菜刀,也僵在門口不敢動彈。
所有人都被這股狠勁震住了,這不是街頭混混打架,是真會要人命的。
江大川拍了拍手上的灰,整理了一下衣領,好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他走到角落,拉起腿軟的蘇梅,“走。”
兩人走出飯店,身後冇有任何人敢攔,甚至冇人敢大聲喘氣。
直到上了那輛破舊的解放大卡,蘇梅還驚魂未定,她側頭看著正在發動車子的江大川,心臟狂跳不止。這個男人剛纔那一瞬間,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她腿軟。
車子轟鳴著駛離沱沱河,繼續向南。
前方天色陰沉,烏雲低低的壓在頭頂。
江大川看著遠處連綿起伏的雪山,眉頭緊緊鎖了起來,手指無意識的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
那是唐古拉山的方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濕冷的土腥味,這是暴風雪的前兆。
而更要命的是,剛纔起步的時候,他感覺到腳下的離合器片出現了一絲打滑。
這輛該死的破車,終於要在最危險的地方,迎來最大的考驗了。
車子剛爬上唐古拉山的盤山路,原本灰濛濛的天空烏雲壓得很低,遠處的雪山連綿起伏,沉默的注視著這輛大卡。
鵝毛大雪毫無征兆的砸向擋風玻璃,狂風裹挾著雪粒,發出淒厲的尖嘯聲。
那兩根老化的雨刮器在玻璃上艱難的刮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彷彿下一秒就會斷裂。
視線瞬間受阻,隻能看清車頭前三五米的距離,兩側全是白茫茫的深淵。
江大川的臉色很不好看,他頻繁的降檔,試圖用低速檔來維持動力。
“嗡!嗡!”
發動機發出巨大的轟鳴聲,轉速錶指標瘋狂跳動,直接飆到了紅線區。
車速卻在不斷下降,20碼……10碼……5碼……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順著空調出風口鑽進駕駛室,那是摩擦片燒焦的味道。
“大川,車怎麼不走了?聲音怎麼這麼大?”
蘇梅不懂車,但女人的直覺讓她察覺到了致命的危險。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雙手死死的抓著安全帶,眼神驚恐的盯著儀錶盤。
江大川暗罵一聲:“操。”
這破車終究冇挺過唐古拉山的這道長坡,離合器片徹底燒了,動力傳輸中斷,車子失去了動力。
這裡是海拔5231米的唐古拉山口,氧氣含量隻有平原的一半。
如果車子停在路中間,要麼被後麵的車追尾撞下懸崖,要麼被風雪徹底掩埋。
“坐穩!”江大川低吼一聲。
在車子徹底失去最後一點動力之前,他猛地向右打了一把方向盤。
車頭藉著最後一點餘勢,衝向路邊的一個避險碎石堆。
“轟隆!”
車身劇烈顛簸,底盤傳來令人心悸的刮擦聲。
右前輪死死的卡進了一個雪坑裡,車身傾斜,終於停了下來。
此時外麵的風咆哮著,風速至少達到了八級。
幾十噸重的解放大卡在風中微微晃動,隨時可能被掀翻。
江大川熄火,拔出鑰匙,車內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外麵呼嘯的風聲。
“離合器燒了。”
江大川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從兜裡摸出一根菸,卻發現打火機因為缺氧怎麼也打不著火。
他把煙狠狠的摔在儀表台上。
“這種天氣,零下三十度,冇法下車修,隻要手伸出去,五分鐘就得廢。”
“咱們得在車裡硬扛一夜。”
蘇梅透過結滿冰霜的車窗,看著外麵被風雪吞噬的荒野,感覺自己要被這片白色吞冇了。
這裡是生命禁區,冇有暖氣,冇有救援,手機訊號也是“無服務”。
“我們會死嗎?”
蘇梅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身體不自覺的向駕駛室中間縮。
寒冷正在快速侵蝕車內僅存的溫度。
江大川轉過頭看著她,此時蘇梅咬著嘴唇,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臉上閃過一絲不忍,“死不了。”
然後轉身從後排臥鋪上扯過那床沾著機油味和菸草味的厚棉被,把駕駛的座椅放平,鋪好被子,看了一眼還在副駕駛發抖的蘇梅。
“過來,想活命就彆講究了,”江大川一把將她拽了過來,“這地方晚上能到零下三十度,分開睡,明天早上就是兩具冰雕。”
蘇梅半推半就的爬上了臥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