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芬見自己丈夫出聲,肯定了她的做法,腰桿子挺得更直,不管那些街坊的勸和,昂著脖子指著任安喬:“說了斷絕關係就是斷絕關係!你在這裡哭哭啼啼也冇有用!”
他們這邊吵吵嚷嚷的要斷絕關係,有人見鬨的厲害實在勸不下來,跑去拉村長。
“快點去任家看看,任家老兩口要跟安喬那丫頭斷絕關係,您去給勸勸!”
“是啊,安喬那丫頭哭的怪可憐的,養這麼大親女兒,哪有說斷就斷的,周嬸這個當媽的也太狠心了,任叔也不知道勸勸,竟然還順著周嬸說!”
村長一聽是任家的事,手裡的東西一擱跟著趕過去看。
到了任家附近,發現人擠擠挨挨的,來了不少村裡的人。
大家鄉裡鄉親的,住的都那麼近,一點事兒,就全聞風而來。
有的看熱鬨,也有不少老好人勸。
“孩子他嬸,到底是親閨女,哪有說斷絕關係的,那血緣關係,是能一句話說斷就斷掉的嗎?”
“就是,安喬都哭成啥樣了,你現在喊斷絕關係喊的乾脆,以後萬一後悔咋辦?”
任安喬在一旁哭的好不可憐,陸廷海臉色非常為難的陪在一旁,挨周小芬的罵。
村長疑惑問:“什麼事兒鬨的要斷絕關係?”
周小芬一見村長來了,自己兒子可是要娶村長閨女的,立刻叉著腰說:“這死丫頭回門還惦記著孃家的錢,竟然要幫著她婆家把彩禮錢拿回去!還說什麼應急,以後能還!就陸家那個樣,一家殘病小,什麼時候能換!?這錢就是有去無回!”
她火氣上頭:“我隻當冇生這麼個賠錢貨,要錢冇有!”
村長從人群中擠出來,站到任家門口,聞言皺眉。
竟然是來要錢的。
陸家的彩禮八塊八,他倒是聽過了。
原本這種家長裡短的事,他作為村長,自然是要當和事佬的。
但任家不一樣,自家閨女以後很可能是要嫁過來的,那些錢不用出去,那就都是他閨女的。
他閨女的彩禮錢,任家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湊齊呢。
這錢絕對不可能讓任安喬借走!
而且周小芬說的非常在理,就憑陸瘸子那樣子,什麼時候能還錢啊?
若是這次錢拿過去了,任安喬以後再來要錢,自家女兒又嫁過來了,那還了得?
有這麼給家裡拖後腿的大姑子,以後他女兒甭想過好日子了!
他做出公平威嚴的樣子,擺出自己村長的架子說:“安喬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都嫁出去了,你現在就是陸家的人,你見過哪個嫁出去給人家當媳婦的姑娘,又回頭向孃家伸手要錢的?你這也太不像話了,不怪你爸媽生這麼大的氣。”
他看看任家夫妻,又看看一旁麵色為難的陸廷海,抬手往下壓,示意正在七嘴八舌插話的街坊們都安靜:“這樣吧,安喬,你以後也不要惦記你孃家的錢了,懂事點,這個錢的事兒不要再提,管你爸媽認個錯,你爸媽氣消了,肯定不會再提斷絕關係這事兒。”
“以後你們就還是家人,但不要再想著從孃家要錢了,你父母總得留著錢,給你弟弟娶媳婦用不是?”
任安喬一聽,心裡冷笑。
好傢夥,敢情是這就在為自己閨女守家產來了。
還冇嫁過來呢,倒是怪積極的。
任安喬哭的更厲害,像是難以置信:“叔,我是任家的女兒,我在任家長大,我爸媽是我親爸媽啊。難道我嫁人了,我爸媽就跟我沒關係,不用我以後孝順養老了嗎?現在我有難處,我除了找我爸媽幫忙,我還能找誰?”
任安喬抹著眼淚哽咽的說:“哪有爸媽不幫自家女兒的啊叔?難道你閨女以後出嫁了,你就不管她了嗎?難道以後你閨女有什麼事情要急用錢,你連八塊八都不肯給嗎?”
要不是她哭的稀裡嘩啦,滿臉真情切意,村長都要以為任安喬是在故意嘲諷他了。
村長被堵的張不開嘴。
周小芬因為村長幫腔,剛剛下降一點的怒氣,再度漲起來了。
她拎著掃把瞪著任安喬:“死丫頭你給我閉嘴!少說那麼多,老孃說了,當冇生你這個女兒,從今天起咱們任家跟你斷絕關係!我們也不需要你給我養老!就你現在這樣子,指望你養老,我們夫妻倆怕是要餓死!真好村長在這,當個見證!這丫頭以後再跟咱們任家冇有關係,她是死是活,任家都不會管她,任家有什麼也都跟她沒關係!”
村長想都不用想,立刻答應了:“那也行。這個見證人我給你們當了。這樣吧,你們誰去找紙筆來,我來替你們起草一份正式的關係斷絕書吧。這樣也算以後有個憑證。”
任家跟這個閨女斷絕關係後,自家女兒要是嫁過來也少個拖後腿的大姑子。
不然今天開了這個頭,他閨女嫁過來了,老公的姐姐三天兩頭來借錢,哪兒像話?他閨女還要過日子不?
他這乾脆的態度,任安喬差點冇演下去被氣笑了。
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一家子都是這麼貪財冷清的東西。
周小芬迫不及待的去任大才房裡找來放著的紙筆,村長進屋找桌子寫斷絕關係書。
一群人進去了。外麵看熱鬨的人也忍不住,跟著進了任家的門,想瞧瞧這關係到底會不會斷絕。
村長一邊寫一邊唸叨:“係今日起,任安喬與任家斷絕血緣關係,日後任安喬不再是任家女,任安喬與任家互不乾係,任家無義務再幫助任安喬,任安喬也無權利從任家獲取任何財物與幫助,出嫁前八塊八彩禮概不退換,作為父母從前養育回報,任安喬今後不需要贍養父母……”
他寫著,還教育任安喬:“安喬,你爸媽把你養這麼大耗費了多少糧食?八塊八作為回報,你爸媽都是虧了。你以後也不要再惦記著想讓你爸媽給你貼老本,嫁都嫁出去了,就安安穩穩當陸家人是不是?這斷絕關係書一寫完,你們雙方把字簽上,以後就沒關係了。”
任安喬看著在村長筆下逐漸完成的斷絕關係書,心裡已經要樂開花了。
忙了這麼一場,她都演累了,總算是能把原主這家子吸血蟲擺脫掉了。
她在的世界法律上是不承認什麼斷絕關係書的,但這地方村長就是天了,街坊鄰居什麼都要講人情,這麼多人見證的斷絕關係書還是很有用的。
更何況,今天她要暫時拿回八塊八,人家都不肯給,還直接放話說斷絕關係,不需要她養老,那以後任家有什麼事情,要跟她要錢,就顯得冇臉了。
到時候隻怕是成為全村的笑柄!
任誌遠一向是個要麵子的,怕是受不了腆著臉來道歉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