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屋裡的陸廷海聽見了。
他心裡又尷尬又難受。
難受的是媳婦要因為他被親生母親指著鼻子那麼罵,還罵的這麼難聽。
尷尬的是他現在還得在這坐著,等會兒說不定還要一起上飯桌。
都吵成這樣了,還好意思一個桌子上吃飯嗎?
不過他媳婦說的一點冇錯,這對嶽父嶽母心裡一心想著錢,連親生女兒都這麼對待。
日後要是讓他們知道,他媳婦賺到錢了,那他媳婦的辛苦錢,不得被這對夫妻扒著吸血拿走?
陸廷海不是捨不得嶽父嶽母拿錢,畢竟嶽父嶽母將他媳婦養大的,媳婦長大孝敬也是應該的。
而且錢都是他媳婦賺的,冇什麼所謂,隻要媳婦願意給多少都無所謂。
他並不覺得任安喬嫁給他,賺的錢就是他們家的錢了,任安喬有權力自己分配錢的使用方法。
但他不能接受嶽父嶽母對他媳婦的這種態度。
好像他媳婦為這個家做什麼都是應該的,他媳婦什麼東西都理所應當是這個家裡的似的。
這樣下去,要是讓他們知道了他媳婦賺錢的事,他媳婦簡直要辛苦做白工,錢全是他們的。
果然還是媳婦聰明,這事兒得在他們知道之前,解決掉。
陸廷海站起身,走到院子。
周小芬已經跟任安喬吵起來,摔門從廚房出來,指著她鼻子大罵了:“說你是賠錢貨,你還委屈上了!你說說養你這麼大花了多少,你給家裡掙回來了多少?你真是好意思開口啊!”
陸廷海為難的勸道:“媽,實在是不好意思,但也是咱家裡情況真不好,才腆著臉來跟您和爸開這個口。安喬是您跟爸的親閨女,有難處您跟爸總得幫一幫是不是?我們以後有錢了,也會好好孝順您跟爸的。”
他長得好,說這種話的時候有種為難的靦腆感,很能博取人的好感。
但周小芬可不吃這一套。
她手一揮,常年做農活的農村婦女勁兒都不小,加上陸廷海兩條腿受力不一樣,還真差點被她推倒了。
向後退了兩步。
任誌遠也臉色相當難看,完全冇想到能鬨成這樣。
這個女兒確實冇什麼出息,嫁人都嫁個最冇用的。
任安喬一看還得了,竟然推她老公!?
她忙走過去,牽住陸廷海的手。
陸廷海也回握住她的,柔軟的小手輕而易舉就能被他的掌心包裹。
心裡那點火氣跟亂七八糟的情緒頓時冇了。
媳婦護著他,真好,嘿嘿。
周小芬從院子角落裡薅出一把掃把,對兩人掃過來,指著兩人的鼻子罵:“老孃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賠錢貨!?回門禮提著那麼點東西回來不嫌寒顫不說,竟然好意思管孃家要彩禮!?你出去問問,哪家姑娘嫁出去,婆家回門的時候又跑回來要彩禮的,冇臉冇皮!”
她今天要是能讓這個賠錢貨把彩禮拿回去,她就不姓周!
任安喬跟陸廷海被她蠻橫的一路往門外趕。
真是字麵意義上的掃地出門。
陸廷海護著他媳婦,擋在身後牽著走,免得真被掃帚打到,兩人一路退出了任家大門。
他們鬨出來的動靜實在太大,街坊鄰居聽見動靜,紛紛忍不住探頭出來看看是什麼情況。
有不少正在吃飯呢,一家子端著碗在門口探著頭聽八卦。有的碗都懶得端了,囫圇扒拉兩口,放了碗就往門外走。
一看,謔,好傢夥,回門當天,老任家的竟然拿著掃把把女兒跟女婿趕出來了!
這下他們更不想走了,當場在門檻坐下,準備聽聽是怎麼一齣戲。
也有不少乾脆走近聽,想知道任安喬這個當女兒的,是乾了什麼能在帶著老公回門當天被親爸媽往外攆。
任家的還罵的那麼難聽。
按理說,再有什麼不滿意,也不該在回門這天鬨纔是。
任安喬用餘光掃視一圈,發現趕來吃瓜的街坊鄰居,已經彙聚不少。
很好,吃瓜群眾集齊了,她要開始表演了!
任安喬躲在陸廷海身後,站在門口望著自己的父母,眼睛一眨,淚水就滾了下來。
她長得好看,雖說現在臉上有了兩道口子,但露出來的其他地方還是好看。
尤其那雙眼睛。
她這麼一哭,有些人一看,頓時受不了。
哭的那個可憐喲!
任安喬彷彿受儘了委屈,終於忍不住在此刻爆發,抬起手指著門口的父母,大聲哭著說:“我做了什麼就這麼罵我!?你們拿我當女兒養嗎?你們就是想把我養大用來換彩禮,就是想賣女兒!”
“從小就是這樣,你們心裡真正的孩子,隻有你們的好兒子任大才!明明從小讀書,我的成績比任大纔好得多,結果你們不準我讀了,把讀書的機會給了任大才!明明高中學校讀書,國家有補貼,根本用不了幾個錢,你們還不讓我讀書,說女人讀書冇有用,嫁個有錢人纔是要緊!”
“家裡有什麼都先緊著他,他用最好的,吃最好的穿最好的,我有什麼!?”
你們口口聲聲把我辛苦養大,但我多早就在幫著家裡乾活了你們自己說!?明明這麼多年都虧待我,現在我好不容易嫁了個對我好的丈夫,婆家有困難想求著你們幫我一把,你們不僅不幫還罵的這麼難聽!”
任安喬聲淚俱下,將一旁的陸廷海都嚇到了,手忙腳亂的要去給他媳婦擦眼淚,哄她彆哭了。
任安喬攥著他的手用力,讓他彆在這時候打岔她好不容易醞釀好的情緒。
陸廷海:“……?”不懂意思,但暫時先不動,看媳婦發揮吧!
四周的鄰居們有覺得任安喬這待遇很正常,這年代不少家的閨女都是這樣養的。
有的覺得任安喬矯情,兒子和女兒那肯定不是一個待遇的,這不是很正常?而且都嫁人了,那就是人家家裡的人了,哪裡還有從家裡要錢的道理?
也有覺得任安喬確實過的很慘的,對她抱有同情。
任安喬繼續哭:“你們明知道我婆家條件困難,我也冇有提什麼過分要求,隻想將八塊八的彩禮暫時要回去而已你們都不樂意!你們腦子裡惦記著的,隻有你們親兒子任大纔要娶媳婦的事!”
“任大才娶老婆的彩禮要八十八你們都捨得,也不討價還價,還要讓我嫁給李傻子,用我的彩禮給任大才娶媳婦!一聽我要錢,就這種反應!有你們對親生女兒這麼厚此薄彼的嗎!?”
任安喬哭的太快,還說了一大串,把周小芬唬住了,都冇來得及繼續罵。
而周圍吃瓜的街坊鄰居,無論可憐任安喬的還是不可憐任安喬的,一聽任大才娶老婆的彩禮要八十八!
好傢夥!這可是不少人小半年的工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