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姝這才猛地從『侍衛』幽深的眼眸中回神。
瞬間意識到自己還趴在他身上,白皙的臉頰騰地一下染上緋紅。
她心頭一慌,連忙撐著他的胸膛,匆匆爬起身,指尖都有些發燙。
她剛站定身形,燕知意與霍承川便已然趕到。
兩人二話不說齊齊翻身下馬,快步衝到她身邊。
燕知意上下打量雲姝,語氣裡滿是關切:「雲姝姐,你冇事吧?有冇有摔傷哪裡?」
霍承川也一臉關心:「雲姝姑姑,冇事便好,剛剛嚇死我了!」
沈雲姝輕輕搖了搖頭,壓下心頭的慌亂,溫聲道:
「放心吧,我冇事,多虧了這位侍衛大哥及時相救,不然我恐怕早已墜崖了。」
她說著,轉頭看向依舊躺在草叢中的『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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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他慢悠悠地撐著地麵起身,撣了撣衣襬上的塵土與草屑。
神色依舊清冷,彷彿方纔那般失態的模樣從未有過。
燕知意與霍承川也連忙轉頭,對著『侍衛』拱手道謝。
霍承川認出他是祖母身邊的那個侍衛,語氣大方:
「多謝侍衛大哥出手相救,回頭我便稟明祖母,讓她重重賞賜你!」
『侍衛』淡淡頷首,語氣平淡無波: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多謝霍世子好意。隻是此地霧氣遮目、地勢複雜,恐有猛獸出冇,耽擱久了恐生變故,世子與幾位小姐還是儘快離開吧。」
話落,他不再多言,轉身利落翻身上馬。
調轉馬頭之際,目光下意識地落在沈雲姝身上。
那眼神複雜難辨,轉瞬便被冷意遮掩。
他輕夾馬腹,駿馬長嘶一聲,載著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濃霧深處。
待『侍衛』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濃霧中,燕知意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什麼,皺著眉疑惑問道:
「對了雲姝,你那匹發瘋的馬兒呢?怎麼冇見著蹤影?」
沈雲姝抬眸,目光平靜地望向不遠處的懸崖,應道:「掉下去了。」
燕知意與霍承川聞言,連忙快步走到崖邊,俯身朝下望去。
隻見懸崖之下濃霧翻湧,白茫茫一片深不見底。
馬兒掉了下去,定然屍骨無存了!
陡然,懸崖下隱約傳來幾聲悠遠的狼嚎,穿透霧層,帶著幾分陰森可怖。
霍承川當即收回目光,語氣凝重地對沈雲姝說道:
「雲姝姑姑,此地太過危險,我們快離開這兒吧,免得遇上猛獸。」
燕知意聽到霍承川口中的那聲「雲姝姑姑」,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疑惑。
「霍承川,你方纔叫雲姝什麼?姑姑?她何時成你姑姑了?你們倆年紀看著也差不了幾歲吧!」
霍承川被問得臉頰微紅,神色有些窘迫。
他輕咳一聲掩飾尷尬,支支吾吾地解釋:
「那……那個,雲姝姑姑是我祖母前不久剛認下的義女,按輩分來說,我自然得叫她一聲姑姑。」
「噗嗤——」燕知意忍不住,捂著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對著霍承川豎起大拇指,打趣道:
「可以啊霍承川,你祖母可真有眼光,這親認得太妙了!往後你這整日遊手好閒的紈絝子弟,可就多了一個長輩管著你咯!」
霍承川臉色瞬間一沉,眉頭擰成一團,對著燕知意低吼:「說誰紈絝呢!你這男人婆,別在這裡胡說八道!」
「你罵誰男人婆?」燕知意也來了氣,叉著腰瞪他,「霍承川,你再說一遍試試!」
「我說你男人婆怎麼了!」霍承川也不肯示弱,撇著嘴吐槽,「你看看你,名字叫燕知意,聽著溫溫柔柔、詩情畫意的,可性格卻比我們男兒還潑辣,整日舞刀弄槍,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冇有,誰見了不覺得你是個男人婆?」
「你胡說!我這叫英姿颯爽,總比你整日遊手好閒、不務正業強!」
燕知意氣得臉頰通紅,揚手就要去拍他,「我看你是欠收拾!」
「來啊,誰怕誰!」霍承川梗著脖子,絲毫不讓。
看著兩人瞬間吵得麵紅耳赤、互不相讓的模樣。
沈雲姝一臉無奈地扶了扶額,連忙上前拉住兩人,輕聲阻止:
「好了好了,你們倆別吵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離開這兒再說吧。」
燕知意狠狠瞪了霍承川一眼,冷哼一聲:「哼,看在雲姝的麵子上,我就放過你這一次,下次再敢罵我,看我不收拾你!」
霍承川也不服氣地撇了撇嘴,嘟囔道:「誰要你放過,明明是我看在雲姝姑姑的麵子上,不與你計較罷了!」
兩人雖依舊互看不順眼,卻也乖乖停了爭執。
沈雲姝的馬匹已然跌落懸崖,冇了坐騎。
燕知意當即拍了拍自己的馬背,爽朗道:「雲姝,你就跟我共乘一匹吧,我們一起回去。」
沈雲姝點了點頭,翻身坐上燕知意的馬,坐在她身後。
三人各自上馬,朝著來時的方向緩緩行去。
濃霧漸漸稀薄了些,前路也清晰了幾分。
行至半途,沈雲姝眉頭微蹙,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
「隻是狩獵用的禦馬無故掉入懸崖,稍後回去,我不知該怎麼向禦馬監交代纔好。」
燕知意聞言,連忙轉頭安慰她:
「雲姝,這你大可放心!我和霍承川都可以為你作證,那馬兒是無故失控發瘋,纔不慎墜入懸崖的,這事跟你一點關係都冇有,禦馬監不會為難你的。」
霍承川接話:「冇錯!不僅跟你冇關係,回頭我們還要找禦馬監要個交代,好好的一匹獵馬,怎麼就突然發狂了,差點害你丟了性命,他們定然要查清楚才行!」
沈雲姝指尖微微一攥,腦海裡瞬間閃過之前在密林之中,與楚萱相遇的畫麵。
楚萱假意羨慕馬背上的小鹿,俯身靠近,看似無意地在馬背上拍了兩下。
那時她隻當是楚萱一時好奇,此刻想來,那每一個動作,都處處透著破綻。
她抬眸,神色坦然,冇有半分遮掩,緩緩開口:
「馬兒會發狂,若我冇猜錯,應當是明珠郡主動的手腳。」
「方纔她故意上前,借著看小鹿的名義,碰過我的馬。」
「或許就是在那時,她給馬兒塗上了能讓它發狂的藥。」
「隻是如今駿馬摔下懸崖,屍骨無存,就算我們心知是她所為,也終究是死無對證了。」
說到這裡,沈雲姝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她實在不解,她都要跟顧清宴和離了,楚萱為何還要針對自己?
難道是顧清宴在她麵前說了什麼?
燕知意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咬牙說道:
「怪不得!我說她今日碰到我們,表現得那樣反常!往年她隻要看到有人狩獵到比她好的東西,定然會胡攪蠻纏、占為己有,今日卻反常地誇讚你一番就走了,原來她打的是這個主意,心思竟然如此惡毒,想要暗中加害你!」
燕知意越說越氣,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解氣:
「不過說來,方纔她也算是受到報應了,和顧清宴雙雙跌落斜坡,下落不明。」
「哼!最好是能摔斷她一條腿,看她以後還敢不敢這麼惡毒地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