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楚明軒麵如冠玉,眉眼溫潤,鼻樑秀挺,唇色清淺。
一身華貴騎射服襯得他氣質清雅,雖身居皇子之尊。
周身卻無半分淩厲壓迫之感,反倒帶著幾分書卷氣的文弱溫和。
燕知意見他歸來,像是瞬間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上前告狀:
「二姐夫,你可算回來了!你可知方纔多凶險,你與二姐險些便要失去腹中孩兒了!」
楚明軒瞳孔驟然一縮,臉色驟變,驚聲問道:「小妹此話是何意?」
燕知意當即一五一十,將發現香囊暗藏藏紅花的經過儘數道出。
楚明軒越聽麵色越是沉凝,看向燕舒翎的目光裡滿是心疼與後怕。
燕舒翎並未阻攔妹妹告狀,隻靜靜觀察著丈夫的神情。
見他眼底自始至終清澈坦蕩,從最初的茫然無措,到聽聞真相後的震怒與隱忍。
心中先前的疑慮不由得消散了幾分。
可那香囊,確確實實是他親手為自己繫上的……
楚明軒快步走到燕舒翎身邊,輕輕攬住她的肩頭,滿臉關切:「翎兒,你身子可有不適?」
燕舒翎迎上他真摯焦急的目光,輕輕搖了搖頭,直言問道:「三個月前,你送我的那隻香囊,是從何處得來的?」
楚明軒脫口而出:「是乳母交予我的,她說水仙寓意吉祥,能護你與腹中孩兒平安順遂……」
話音未落,他忽然一頓,似是猛然反應過來,失聲問道:「翎兒,你是說……那香囊有問題?」
燕舒翎輕點頭顱,輕聲應了一聲「嗯」。
楚明軒臉色大驚,滿臉不敢置信:「不可能!乳母待我如同親生,絕無可能加害我的妻兒!」
他自幼喪母,當年危難之際更是乳母捨命相救,一路細心嗬護將他撫養成人,於他而言如同生母。
要他懷疑乳母欲加害自己的子嗣與皇妃,他是萬萬無法相信的。
他麵露難色,輕聲道:「翎兒,這其中……會不會是一場誤會?」
燕舒翎神色坦然,語氣堅定:「夫君,我知曉你與乳母情分深厚,但此事關乎孩兒性命,無論是否誤會,今日狩獵結束後,我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楚明軒當即鄭重點頭:「理應如此,我與你一同追查到底!」
一旁的太尉夫人見他對女兒這般真心關切,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徹底消散,當即開口提醒:
「翎兒能提早察覺香囊異樣,保住腹中胎兒,全賴這位沈娘子出手相助。」
楚明軒這纔看向一旁靜立的沈雲姝,神色謙和,語氣溫誠懇切:「明軒在此,謝過沈娘子救命之恩。」
沈雲姝微微屈膝回禮:「二皇子不必多禮。皇妃雖暫無大礙,可香囊已佩戴三月,身體終究受了影響,後續還需靜心調養,仔細安胎。」
太尉夫人當即拍板:「蘇醫女,從今往後,王妃安胎休養一事,便交由你全權負責。」
蘇醫女立刻躬身應道:「屬下遵命,夫人。」
二皇子對嶽母的安排並無異議,相較府中之人。
他也明白太尉府的人更為穩妥可靠。
燕舒翎微微鬆了口氣,邁步走到雲姝身旁,輕輕牽起她的手,徑直從腕間褪下一隻極品羊脂玉鐲。
不等雲姝反應,已穩穩戴在了她纖細的手腕上。
雲姝一驚,連忙想要取下,卻被燕舒翎輕輕按住。
她笑容溫婉柔和:「雲姝,你既是知意的摯友,便是我的妹妹。往後若有任何難處,儘管來尋我。」
沈雲姝心中動容,不再推卻,屈膝行禮:「雲姝謝過二皇子妃。」
燕舒翎忍不住揶揄一笑:「你還喚我皇子妃?」
雲姝立刻改口,眉眼柔和:「雲姝謝過翎姐。」
燕舒翎這才滿意輕笑,眉眼間儘是溫和暖意。
恰巧此時,帳外忽然傳來一陣鑼鼓聲響。
「狩獵要開始了!」燕知意眼眸微亮,語氣裡滿是期待。
雲姝也想起先前答應顧清宴,狩獵前要回承恩侯府帳篷,當即向二皇子妃等人躬身辭行:
「狩獵既將開始,雲姝便先告辭了。」
燕舒翎立刻吩咐:「知意,你親自送雲姝回……對了,方纔忘了問,你夫家是哪一府?」
雲姝溫順應道:「臣婦夫家是承恩侯府。」
燕舒翎聞言,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複雜,隨即道:「知意,送雲姝回侯府帳篷。」
燕知意欣然應下,歡喜地拉著雲姝往外走,邊走邊笑:「雲姝,等會兒狩獵咱們一組,好不好?」
雲姝輕輕點頭:「好。」
兩人的說笑聲漸漸遠去,帳篷內幾人相視一眼,各有心思。
楚明軒先開了口:「倒是巧了,沈雲姝竟是顧清宴的妻子?」
太尉夫人韓氏也麵露疑惑:「早年略有耳聞,顧清宴這位世子妃,原是商戶出身,憑著些手段嫁進侯府,向來名聲不佳,故極少在人前露麵。」
她看向燕舒翎,語氣帶著幾分遲疑:「翎兒,她這般與知意交好,會不會……另有所圖?」
如若沈雲姝想要融入她們這個圈子,主動交好知意也無可厚非!
就怕她目的不正,畢竟她過去的名聲真不算好!
燕舒翎卻語氣篤定:「流言不可儘信。依我所見,雲姝並非那般之人。能入雲奇大夫門下,品性又能差到哪裡去?」
韓氏一怔,隨即恍然:
「你說的可是杏林聖手雲奇?她竟然是雲奇弟子!
難怪她一眼便看出你香囊的問題。
雲奇大夫醫術高超、為人正直,能成為他的弟子,品性定然不差。
看來,傳言當真是當不得真!」
燕舒翎點頭讚同:「冇錯,眼見為實!我見雲姝便覺很是親切!」
這時,楚明軒忽然插話:
「我聽坊間人流傳,是承恩侯世子顧清宴負了沈雲姝,把養在外麵的外室抬為平妻,甚至還有對私生子女。如今沈雲姝早已與侯府鬨僵,正鬨和離呢,據說已經搬出去獨居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更神奇的是,她離府前,不僅將大半嫁妝捐給了北疆玄甲軍,還狠狠坑了侯府一把。」
燕舒翎與韓氏雙眸齊齊一亮,不約而同湊近,滿眼八卦之色,好奇地望著他。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細細說來!」
楚明軒一臉為難:「可……狩獵馬上就要開始了,我……」
母女二人異口同聲:「不說清楚,不許走!」
楚明軒無奈失笑,隻得將在外聽來的承恩侯府秘事,簡略細細道來。